[2002-10-12] 副刊釆風．百家廊：與鮑文德談歐洲 放大圖片
歐洲風光的名牌標誌物。
邱震海
又是在法國巴黎銀行中國香港區總裁鮑文德（Didier Balme）那間位於中環的寬敞辦公室裏；曾經有好多次，我們都是在這裏相對而坐進行訪談，任室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戶溜進來，也任歷史和現實的風雲在我們之間悄無聲息地滑過。
只是今天我們談的不再是歷史，而是現實，一個自今年年初起已經變成現實的事物。今年二月二十八日，歐盟十二國的貨幣正式消失。從九九年元月開始的三年過渡期宣告結束，歐元正式從政治家的條約、經濟學家的理論和媒體的鼓噪聲中走出來，跨進人們實實在在的生活。
這時，十二國的人們夾雜著各自不同的心態，有冀以擺脫經濟困境的欣喜，也有向輝煌歷史告別的惆悵，一如過去幾年裏全球人們對這一新生事物的徬徨和疑惑。另外，歐元成員國的經濟水平參差不齊，隨著歐盟擴大進程的持續，這一趨勢今後將更為明顯；歐洲央行的統一利息政策在執行過程中將與各成員國的政府經濟部門發生衝突，似乎是歐元設計方案中一個無可回避的風險因素。當歐洲經濟又一次面臨停頓乃至步入低谷；歐元是否將對歐洲經濟復甦起到作用，為選擇與鮑文德談這些問題，是因為法國巴黎銀行在全球金融界的龍頭地位，也因為鮑文德在香港金融界曾有叱咤風雲的紀錄……
我向鮑文德先生談到，歐元區內各成員國的經濟發展水平並不統一，高低相差很大。在這種情況下實行單一貨幣，很可能在一些國家造成通貨膨脹，而在另一些國家則造成經濟停滯不前。而且，隨著歐盟東擴和歐元區的擴大，東歐國家的加入將使這一情況更為加劇。
鮑先生以金融家的縝密思維，滿有把握地說，在過去幾年裏，歐元區內各國在財政和稅務政策方面都已作了很多互相靠攏式的調整。歐元的互動，迫使各國政府繼續朝這一方向努力。實行單一貨幣後，雖然各個地區經濟水平不一，但通貨膨脹率將只有一個；正如美國各地經濟水平不一，但作為美國通貨膨脹率的資料卻只有一個；中國的情況也是這樣。
至於東歐國家加入後，確實會出現您說的這種情況，但您只要看一下德國統一後的情況就可以清楚：九○年東西德國統一時，雙方經濟水平呈天壤之別；但聯邦德國的經濟由於健康而有生命力，因此對於原民主德國的經濟體系具有一種吸納作用。十一年後的今天我們看到，東西德國的差距正在逐漸消失，而原西部德國並未因為吸納東部德國而被拖住後退。我想說的是：一種經濟體系只要健康而有生命力，便可以對另一種不甚穩固的經濟體系產生吸納作用。
我作為一個傳媒人還是以慣有疑慮提出問題：但是，在具體政策執行過程中，歐洲中央銀行與各成員國政府的潛在衝突卻幾乎是不可避免的，過去幾年我們看到了這一點；因為長期來，貨幣與國家和邊界的概念畢竟是密不可分的；而在實際操作中，經濟政策的大權也還是掌握在各國政府手中……
鮑先生的思維更活躍了，由經濟談到政治，談到戰爭與和平。他認為，這種情況今後也還是有可能發生。但是從長遠來看，歷史的車輪是不可能倒轉的，這個歷史就是：千百年來互相廝殺的歐洲國家，終於藉共同的經濟體系而不可能再發生戰爭，比如德國和法國這兩個歷史上的宿敵……
我們還探討了歐洲的經濟前景，我直截了當地問鮑先生，就目前而言，您認為一個統一的利息政策會有助於歐洲經濟走出困境嗎？
鮑先生從歐元去思考這個問題。他覺得，可能不會有非常直接的幫助，但從長遠看，歐元的價值將會提升。原因很簡單：當越來越多的人使用歐元時，人們的信心就會增加，她的價值便會提升。一段時間來歐元的升值似乎證明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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