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1-14] 副刊釆風．百家廊：荷里活的「造夢」 放大圖片
《魔戒》是荷里活頗賣座的影片。
冉雲飛
我知道荷里活有極強的造夢能力，相當於全世界的白日夢無限公司，他們造夢的能力，好比沒有生育限制的接力賽，一茬接一茬地造下去，直至填塞你的大腦而不休，耗掉你的青春而不止。荷里活所造的夢可能是事如春夢了無痕，但對大多數人來講，可能只是流出了一灘夢口水而已。
再轟動的電影，再好看的影片，都經不住強有力的闡釋分析—這就好比再強硬的鋼板，也經不住切割機的分離—因為這樣它就要露出模式化的老底出來，《還珠格格》也好，《鐵達尼號》也罷，都只不過是灰姑娘的故事翻版而已。天上掉餡餅，這事就像空氣砸著腦袋一樣，其概率近於零。自從有人類以來，就不斷地畫餅充飢，從心理上去戰勝那種對勝利的飢餓，然而每每被失敗所吞噬。儘管人類有如此糟糕的成長紀錄，但我們還是願意將夢想進行到底。
多少年來，我沒有進電影院的紀錄，眼睛近視更增添了我不去電影院的借口。在兩個小時裏，必須變成這場電影的奴隸，不准大聲說話，不准隨意走動，不准喝酒抽煙，不准打情罵俏，不准看到激動處和自己親愛的人做愛，不准暫停，不准隨意倒回去再看。總之，許多不准變成了看一場電影的災難和代價。這種代價與驚人的視聽享受相比，機會成本未免過大。
何況看多數電影，相當於幫助那些拙劣的電影製片商，豬腦導演實現他們的夢想，成為他們夢想的合謀，這就像一個人被賣了，還幫著賣你的人數錢一樣。這個舉動說不上愚蠢，只是多少有些不智。自己沒有夢想，如同自己沒有生育能力一樣，要去借腹懷胎，究竟不是一件體面的事。這就像搖滾樂巨星約翰•連儂的妻子大野洋子的先鋒電影《屁股》，除了那三百六十五個不同的屁股閃動以外，無夢可言。
我們把追星族的偶像級人物，依男女不同，而定位為少女或少男殺手，那是因為偶像派人物對少男少女的確有殺傷力，耗掉時間，攫取錢財，甚至挖空心思—「剩下空心你要不要」—神魂顛倒，甚至斃命傷身，都不是什麼新聞，而只是星聞，更可能是腥聞。洛佩玆「殺死」一撥人，莎郎•史東「搞掂」另一批人，小燕子生猛地「吞下」一大批小青果，木村拓哉和湯告魯斯各自佔據了大批女人的夢，當然不太可能迷得住老太婆。能把老太婆迷住的話，他們的功夫就天下無敵了。我們現在的五官得到空前的滋潤，或者說已被浸潤得過了頭，權威的《電影筆記》認為一九六四年上演的安東尼奧尼的《紅色沙漠》，才是真正的彩色電影的開始，這樣說只有這之後還活著的人才有福。這樣我們就有理去笑傲古人，甚至是達官貴人，儘管他們的享受和夢想已經達到那個時候的頂峰。當然慾望是無窮的，夢想是無限的。後來的人，也許會對我們的今天的夢想嗤之以鼻。不過，這不打緊，這並不是問題的全部。
其實夢想，只不過是曹操給士兵的梅子，更多的時候，它帶領西緒弗斯去推那永遠不可能停止的石頭。它轉如飛蓬，捷如影響，沒有人抓得住它，那個叫弗洛伊德的傢伙，居然敢去「釋夢」，真是大膽，好像他要專找空氣決鬥式的，面對空氣他不會有勝利的紀錄，因為它無處不在，更重要的是它並不存在。夸父追日，我們追夢，惠施逐萬物而不返，這就好比要與聲音及影子競賽哪個更快，終於力竭而死。至少我們還有夢，這是許多人失敗後掛在口頭上的好聽話。一句好聽的話或者一個好名字，可能是一堆致命的東西，「自由基」你聽說過吧，它與我們人類最尊貴的東西「自由」勾結在一起，但只要使用電器，你就可能面對這個輻射殺手，因此面對那些太好的夢，不要讓他成為你的「自由基」。
但人類失去夢想，世界將會怎樣？在這個過分「實事求是」的世界，讓我們來克隆這句廣告語吧。不過，假若你有幸聽過下面這位不知名的渾小子霍爾頓在五十年代的一個夢想，足夠把你嚇得半死：「要是再發生一次戰爭，我打算乾脆坐在原子彈頂上，我願意第一個報名，我可以對天發誓，我願意這樣做。」如果哪一天荷里活拍攝這種影片，我倒是願意奉獻兩個小時來讓他們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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