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07] 聊天室：原始村落田喀南 放大圖片
峇里風情
陶 然
一說起原始村落，腦海裏立刻便展開想像空間。是傳奇的畫面吧，少年不識愁滋味的時候我居住在花城萬隆，雖然也曾隨鄰居的印尼玩伴跑到市郊的農田去摸魚打鳥放風箏，但那畢竟不是太過遠離都市；只聽說過原始部落的種種傳說，比方獵頭族，每當我無影無蹤地亂跑，回到家裏，母親便說：「你再那樣，碰到獵頭族，看你怎麼辦！」也不盡是威嚇，我有個同學，元旦放假跟三個朋友去覆舟山郊遊，竟全給殺害在森林中，一直沒有破案，如何遇害，不得而知。於是流言到處蔓延，繪影繪聲，其中一個說法便是遭遇獵頭族。後來我北往南來走過萬水千山，少年的歲月早就不知遺落在何方，許多故事也漸漸淡忘了，這回到峇里，田喀南（Tenganan）原始村落才又重新喚起我的記憶。
田喀南在巴里東部，沒有公車前往。從巴里首府登巴沙（Denpasar）乘私家車去，一路陽光一路風，進入山區，公路兩旁都是密密的林木，人跡少至，偶然竟還會閃出富士膠卷的招牌，叫人深深感覺到廣告世界的無孔不入。這裏是原始村落，卻也不可能完全脫離外面的世界存在，比方停車場便要收費，而進入村落前，也必得買票。但民風的純樸，卻可以輕易感受到，你去村裏的那些小舖轉，那些舖主只是溫和地微笑著，也不主動推銷，一副買不買都隨你的樣子。
這個峇里原住民峇里亞喀（Bali Aga）居住的村莊，是全峇里最保守的村莊之一，它的四面被圍起，村內磚屋的外觀都差不多，它們南北向地排列於石鋪巷子的兩邊。村子中央有幾棵老榕樹，抽水機旁有幾隻牛、幾隻羊，猴子在亂蹦，雞犬之聲相聞；我們邊走邊看，忽見一個年青村民緩速駛著一輛摩托車，就在村裏無規則地亂轉。
這裏的村民聲稱他門的祖先來自貝都魯（Bedulu）。據說在十四世紀，強大的達藍貝達烏魯（Dalem Bedaulu）國王丟失了他的愛馬，發動百姓去尋找；峇里亞喀們往東去，終於發現馬屍。當國王問他們要求甚麼獎賞時，他們提出賜他們以發現馬屍的土地，也就是能夠聞到死馬味道的範圍。於是，國王便派了一位嗅覺敏銳的官員去「簽約」，峇里亞喀的首領領著那官員走了好幾天的山路，空氣中依然飄浮著死馬的氣味。那官員走到疲憊不堪，便匆匆劃定土地，走掉了。這時，峇里亞喀的首領才從他的衣服裏掏出一塊難聞的馬肉。村民還對我們說，過半個月再來吧，那時正值一年一度的烏薩巴桑（Usaba sambah）慶典，許多遊客都是為觀看「潘達努斯葉子之鬥」而至。難怪村子裏已開始搭攤子，看來那也是大做生意的時候。所謂潘達努斯葉子之鬥，就是在由鐵的聲棒組成的神秘古老音樂「甘美朗塞蘭丁」的伴奏下，雙方鬥士左手各持一張圓形褶盾做防衛之用，右手則抓著兩邊有各種刺的潘達努斯葉子攻擊對方。我們當然等不到那個場面了，於是便走進一戶人家參觀，在幽暗的油燈燈火下，只有母女倆席地而坐以人工織毯子。那女兒在讀高中一年級，課餘幫母親，窮兩人之力，她們說要四年才織得成一條。我問價值多少，那做母親的微笑著說：大約一萬塊港幣。
走出那屋子，眼前乍亮，赤道陽光暖暖灑下，幾個男人這裏一堆那裏一堆，蹲著，在懶懶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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