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10] 副刊釆風．百家廊：中德作家的文學因緣 放大圖片
作家蕭三（與德國籍的妻子合照）曾與西格斯同時參加國際作家會議。
吳曉樵
安娜•西格斯（一九零零至一九八三年）是二十世紀德國文學史上傑出的女作家。作為世界反法西斯文學中的代表作，她的長篇小說《第七個十字架》、《死者青春常在》，蜚聲國際文壇。值得注意的是，安娜•西格斯還是一位與中國有著密切關係的德語作家。她與我國女作家、社會活動家胡蘭畦（一九零一至一九九四年）三十年代初期在柏林結下的深厚友誼和開展的文學合作活動，更是二十世紀中德文學關係史上的一段令人回想的佳話。
安娜•西格斯早年曾在海德堡、科隆等地學習漢學，她對關於遠方的中國的知識懷著濃厚的興趣。博學多才、思想進步的漢學家菲利普•謝費爾（一八九四至一九四三年）對她影響很大。一九二八年，西格斯發表長篇小說《聖芭芭拉漁民的起義》（這是她的成名作，獲克萊斯特獎，一九三四年被著名導演埃爾文•皮斯卡托在蘇聯搬上銀幕），同年她加入德國共產黨。次年，她參加了德國無產階級革命作家聯盟的工作。一九三零年十一月，安娜•西格斯出席了在蘇聯哈爾科夫召開的國際無產階級革命作家會議，中國「左聯」特派蕭三出席此次國際會議。胡蘭畦和安娜•西格斯的文學交往，應該與西格斯學習漢學和積極參與當時德國的左翼文學運動的經歷不無關聯。
胡蘭畦一九零一年生於成都，早在二十年代初她就在惲代英的影響下在四川參加了進步婦女運動。一九二六年她在廣州參加了北伐，後來來到武漢，進入中央軍校女生隊。茅盾在大革命失敗後亡命日本期間創作的長篇小說《虹》中的女主人公「梅女士」，就是以胡蘭畦為原型創作的，向茅盾提供此創作素材的秦德君是胡蘭畦的同學兼好友。一九三零年胡蘭畦來到德國，她與旅居德國的宋慶齡、何香凝等著名民主人士關係密切。在柏林，她由廖承志、成仿吾等的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旅德支部。在柏林，胡蘭畦甚至見到了德國著名的女社會活動家克拉拉•蔡特金。胡蘭畦在柏林的交往圈子奠定了她同德國左翼文學界建立聯繫的基礎。她就是在這裏與當時在德國文壇初露頭角的安娜•西格斯結下友誼並開始文學上的合作的。
這裏，我們對德國女作家安娜•西格斯和中國的女作家胡蘭畦在柏林的文學合作活動作一番回顧。一九三二年，安娜•西格斯和胡蘭畦合作的通訊《楊樹浦的五一節》作為頭篇發表在德國共產黨五月一日出版的《紅旗》（Die Rote Fahne）雜誌上。兩人合作的對話《來自我的工作作坊的小報告》發表在德國左翼作家聯盟的機關刊物《左翼陣線》上，安娜•西格斯採用了當時頗為流行的合作式的「寫作作坊」的創作方式。文章報告的就是創作反映上海楊樹浦的紡織女工們怎樣準備慶祝五一節這篇通訊誕生的具體過程。在這篇文章中，西格斯提出了「我們不是為描寫而寫作，而是為了通過描寫，為改變而寫作」的著名論點。一九三三年，西格斯在《紅旗》上又發表了《重山》一文，也是根據「蘭畦」提供的材料寫成的。在西格斯一九三二年發表的長篇小說《伙伴》中出現了一對姓廖的中國兄弟，如果我們聯繫到當時廖仲愷的夫人和兒子廖承志在柏林以及他們與胡蘭畦的關係，就會發現西格斯小說中的中國人物命名並不是沒有根據的。根據一九三三年發表在《紅旗》雜誌（第九期）上的一則紀錄，安娜•西格斯還準備和一位名叫Schi Kreung（實際上就是胡蘭畦）的中國女作家創作一部反映一位中國婦女的人生和發展的長篇小說。可惜德國國內政治形勢的發展，使這一合作計劃擱淺。否則中德文學關係史將會出現一部與茅盾的《虹》相對應的德文作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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