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2-04] 廣東能，上海不能？

■邱立本

　長三角和珠三角是中國經濟的「絕代雙驕」。它們是古龍小說筆下奇正相生的親兄弟，但在歷史發展的不同境遇中展現不同的身影，揮舞迥然不同的劍法。

　長三角的武功顯然底氣足，因為它的腹地大，匯聚江蘇、浙江及上海兩省一市的實力。珠三角佔的優勢在於起步早，又鄰近國際化的香港。但當前長三角的動力及士氣如虹，一種帶有人文底蘊的歷史自豪感，要恢復上海、南京、杭州、寧波等名城古都的輝煌，也要發揚蘇州、周莊、揚州、無錫、金華等古典的嫵媚。長三角像「放電」的一雙眼睛，一隻眼勾住國際化的資本，另一隻眼勾住龐大的內需市場。

　然而，珠三角並不缺乏魅力，在全國眼中，廣東人敢為天下先，舞動不按劍法出劍的招數。政策沒禁止的，老廣都敢做；政策禁止的，老廣卻能繞過彎去做。就是這種邊城及「南蠻」的拚鬥劍法，吸引來自全中國大陸的精英。珠三角向全國「放電」的眼睛，不僅僅是它的經濟實力，而是它那種敢衝敢闖、敢挑戰權威的眼神。

　這表現在媒體的領域中，更是清楚剔透。上海的媒體無論多賺錢，就是出不了一份敢於調查社會黑幕的《南方週末》。這當然要歸功廣東省委長期以來的開放及寬鬆，它所管轄的南方報業集團，使不少「子報」及「孫報」的內容打破教條框框；它的《二十一世紀經濟報道》及《二十一世紀環球報道》叫好又叫座。發行一百多萬份的《南方都市報》自我期許的口號是「過去是不存在的，我們只有未來」。它可以巨大篇幅報道「九•一一」，言《人民日報》及上海報刊所不能言，也言深圳地方報紙所不敢言（市長于幼軍與網上作家咼中校的對話，深圳媒體都不敢登，只有廣州的《南方都市報》刊登）。

　在中國媒體改革的過程中，珠三角才是突破口。上海媒體在市委宣傳部門「一條鞭」控制下，變成沉默的羔羊，比不上北京和廣東媒體的開放與活力。這是滬上知識分子的最痛。為何擁有魯迅、史量才等敢言傳統的上海文化界，竟是沉默如斯？廣東能，上海不能？珠三角能，長三角不能？

　這也許可以追溯到廣東的民氣與民間社會的劍法，可以刺破教條的盔甲。孫中山當年在珠三角所發動的革命，從香港到廣州，早就落實粵港融合，讓勇氣與智慧結合為一體。孫中山昔日的理想，呼喚今日的改革，他在百年前首倡的民權之劍，總可以為今日媒體改革舞出希望的劍花。　 （原載《亞洲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