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2-04] 從春節包機到兩岸直航
■潘錫堂 台灣淡江大學大陸研究所教授 海峽兩岸學術文化交流協會副理事長
扁政府不應始終拒絕承認「九二共識」與「一中原則」，卻又堅持只有重啟兩會協商機制才可以談判三通事宜，而輕忽了北京所釋出的彈性善意，亦即三通直航協商可採「民間對民間」之變通方式進行……
眾所矚目的春節包機專案，自一月廿六日起由華航等六家民航，滿載返鄉過年的台商兼具肯定與遺憾的心情，除凸顯兩岸雙方為便民之人道考量與美意，卻也暴露兩岸直接通航之迫切性，業已刻不容緩，實不可等閒視之或視而不見。
扁政府宜調整僵化思維
此次春節包機專案係由國親兩黨立委倡議與推動，用以加速為兩岸直航之實現而暖身。倡議之初原先不被扁政府看好，卻在北京出人意表地同意配合推動後，「陸委會」為迎合民意需求及標榜給予台商方便，乃在堅持「間接飛航」原則下，規劃單向、無對飛、中途停降之限制，俾能與直航明確區隔。然而台灣六家航空業者自實施「春節包機」專案以來，雖造成兩岸歡呼與國際聚焦，咸認兩岸已共譜斷絕五十四年來民航新曲，有助兩岸關係的良性互動，惟扁政府若不調整僵化思維而坦然面對民眾高度期盼的直航，則即使「包機專案」擴大適用至其他節日，也只會暴露「包機專案」熱鬧有餘、便利不足之缺點，既與便民與為民謀福背道而馳，又很難累積而為直航鋪路。
試問包機來回均必須中停港澳，究竟為台灣爭取到多少「安全」空間？若再加上台灣業者空機前往上海載客，使得成本大增，在在均使得搭乘的台商及其眷屬不免興起比直航節省的時間與票價皆微不足道之嘆，而抱怨連連，則何便民之有？只會抹殺扁政府基於人道而執行該專案的美意，殊為可惜與遺憾。
應付島內民意
事實上，扁政府始終對包括直航在內的三通懷有安全顧慮，姑且不論呂秀蓮不久前貽笑大方的「木馬屠城說」，諸如陳水扁本人與游錫堃「院長」均強調「三通絕非萬靈丹」、「救台灣經濟要靠打拚而非三通」，以及「陸委會」主委蔡英文指稱，兩岸直航對台灣經濟的影響有利有弊，並牽涉軍事安全與經濟安全等複雜問題。可見扁政府並不樂見兩岸直航或全面三通太快實現，過於僵化的意識形態決策及「安全」的無限上綱，應是癥結所在。無怪乎，陳水扁本意即不欲兩岸三通直航「一步到位」，因此經常拋出降溫的訴求，卻囿於台灣民意及廣大台商之殷切期盼，不得不禮儀性的一再宣示「三通是必走的路」，而其實質意義卻非常有限。
北京釋出彈性善意
儘管此次春節包機之順利進行，為大家所有目共睹，惟當華航首航還在空中，北京即透過國台辦發言人表態，欣見包機模式套用在其他重要節目，用以方便台灣民眾；相對於一再訴求順應民意的扁政府，卻流於謹慎保守，聲稱「還要檢討評估」。可見扁政府以「民間對民間」協商模式無法有效處理三通直航所涉公權力事項為由，拒絕與大陸展開三通直航的協商，所持擔心遭矮化、地方化與邊緣化之理由薄弱，恐亦難跳脫拖延三通直航協商之指責與質疑。
項莊舞劍 意在沛公
其實兩岸直航對台灣經濟具有莫大的好處，即使不是萬靈丹，也是千靈丹或百靈丹，可以降低運輸成本，提升企業經營效益，增進兩岸貿易及產業分工，同時人貨往來兩岸可節省時間、金錢及增加便利，也是有目共睹。扁政府不應始終拒絕承認「九二共識」與「一中原則」，卻又堅持只有重啟兩會協商機制才可以談判三通直航議題，而輕忽了北京為催促三通直航協商所釋出彈性之善意，亦即在兩岸遲遲未恢復對話與協商之前，三通直航協商採「民間對民間」之變通方式進行，亦可望有匯聚共識及達成協議的可能。因此，扁政府若真的強調以民意與便民為施政依歸，就應該順應輿情需求加速三通直航，否則一面把「三通是必走的路」、「兩岸直航談判愈早愈好」的調子高唱入雲，一面卻意圖藉包機首航試探兩會恢復接觸與對話協商之可能，「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隱喻著扁政府真正急於端上檯面的，應該是藉三通直航議題打開兩岸協商大門，創造其兩岸政策績效之大利多，而非力促三通直航盡速實現。因為，目前打三通直航牌對扁政府勝選連任並無急迫性。惟春節過後，一旦泛藍整合成一組正副總統參選人選而聲勢大漲，屆時扁政府有可能在愈靠近總統大選時猛拋三通直航談判之訴求，用以反制泛藍之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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