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2-08] 從春節包機看大陸對台政策

■黑　泰

　這次春節包機，是兩岸在中共十六大以後第一次交手。這次春節包機塵埃落定以後，國務院台辦和中國民航官員都公開表示，這是一個「個案」。但筆者認為，即使是「個案」，祖國大陸也不是毫無章法地處理的。事實上，從陳雲林去年十一月第一次對章孝嚴的表態來說，都已經為後來的做法留了「伏筆」。

　因此，應當認為，它多少透露出大陸方面、特別是大陸主管台灣工作的高級官員和部門，在十六大以後處理兩岸事務時的思考方式和決策背景。

　一、更多地從團結台灣民眾出發，而不過多計較除一個中國這樣的大原則之外的其他得失。坦率地說，「陸委會」接過台「立委」的春節包機倡議，提出了春節包機單向、不商談、「曲航」的方案，如從台灣單方的角度看，應當認為是一步「好棋」。因為，其一，台灣方面絲毫未在政策上作讓步。人們記得，章孝嚴的弟弟章孝慈多年前訪大陸期間突然因腦血栓變成植物人，由於台灣當局堅持不同意直航，當時載著章孝慈的專機就是由北京經停香港後飛抵台北的，首創了兩岸「曲航」的先例。這些年來，經停香港、澳門、換班機號一機到底、航行兩岸，已是司空見慣。因此，這次春節包機停香港，實際上與運載章孝慈的專機飛行模式完全一樣，也與已經飛了幾年的換航班號、一機到底的飛行模式實質相同（就差沒有換航班號）。所不同的是，這次擔任經停港澳、一機到底、飛行兩岸的是台灣航空公司的飛機，而不是港澳或航空公司的飛機。也就是說，台灣當局原來對兩岸空中通航的政策限制依舊，一點也沒有鬆動，但它卻起了在某種程度上減輕台灣民眾要求早日全面「三通」的壓力。其二，它撈了一個關心台商的名聲。其三、它把春節包機的經濟上的好處全都留給了台灣航空公司。大陸方面一直主張雙向直航，近年來一直倡導兩岸民間組織商談通航事宜。但面對春節團聚這種人之常情的事，如果過分地堅持上述立場，在台商和一般台灣民眾看來，可能會感到大陸方面過於堅持自己的意見。另外，從大陸方面讓步的過程看，大陸方面第一步先放了雙向直航的要價，保留了兩岸民間對民間協商的要求，這說明大陸方面仍希冀通過春節包機這件事，在爭取突破台灣當局的政策限制上多少有所進展。但眼看時間已經很緊，而台灣當局仍沒有鬆口的跡象，於是後來把這條也放了。從中可以看出，當大陸方面判斷，在爭取突破台灣當局的政策限制和方便台商、爭取台灣民眾方面，兩者不能得兼時，在不涉及大的政治原則的情況下，大陸方面寧願把方便台商、爭取台灣民眾放在前面，這就是大陸主管台灣工作的高級官員和部門在處理這件個案上的思考方式。人們可以想像，當台商們乘載包機從上海出發以台灣為目的地在空中航行時，卻必須在香港、澳門機場降落和再起飛，心中一定會批評台灣當局這種毫無必要的「曲航」，增加他們對直航迫切性的認識。當然，就大陸方面的全盤政策目標而言，是既要爭得台灣民心、又要逐步地突破台灣當局對兩岸雙向直接通航的限制。而這次的春節包機在突破台灣當局的政策方面沒有取得進展，春節包機的經濟利益也主要歸於台灣的航空公司。因此，如何既團結了台商和其他階層的台灣同胞，又能在突破台灣當局的政策上有所前進，並適當照顧到大陸方面相關企業的經濟利益，將是大陸方面負責台灣工作的高級官員和部門今後的一個思考重點。

　二、更多地著眼於看對兩岸交流交往是否有利；而不以對現在主政的台灣當局是否有利，作為取捨的依據。這次春節包機，儘管不是台灣當局發起的，但後來形成的方案就是「陸委會」的方案。從大陸方面最終全盤接受這個方案來看，大陸方面並未顧忌這樣做會在某種程度上對陳水扁當局「加分」而刻意拒絕。記得去年八月陳水扁拋出「一邊一國」論，國務院台辦發表聲明要陳水扁「懸崖勒馬」，某些學者就猜測大陸方面已經結束對陳水扁「聽其言，觀其行」的政策。這看來是過度引申。從這次春節包機的事實看，大陸方面「不以政治分歧去影響、干擾兩岸經濟合作」（見《江八點》）的原則，並沒有改變；如果台灣當局的某些涉及兩岸交流交往的做法，對台灣民眾有利，大陸方面仍不排除在必要時可以配合。所以如此，關鍵的原因在以下兩個方面：1、大陸方面已經對兩岸形勢向著不利台灣分裂勢力的方向發展這一點，越來越有信心；人們看到，頑固堅持分裂立場的台灣勢力，仍在拚命掙扎，猖狂活動；因此，仍需提高警惕，深入開展反台獨鬥爭。但無論是「兩國論」或「一邊一國論」，台灣分裂勢力要突破兩岸關係的基本框架的企圖，已一再被事實證明是自吹自擂，不自量力。2、台灣島內各派政治勢力消長變幻。但從根本上影響台灣問題的，還是祖國大陸的穩定、發展、強大，妥善因應國際形勢的發展變化，以及「寄希望於台灣人民」這三個方面。因此，除了涉及祖國主權和領土完整這樣的大是大非問題以外，對兩岸之間一些具體的交流交往問題，大陸方面可以就事論事，已完全沒有必要從泛政治化的角度來處理。 （二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