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2-15] 民主原則和民主原則的實現
對立法會和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分歧不在於普選這一最終目標,而是在於達致最終目標的過程是激進抑或循序漸進。基本法除了規定「循序漸進的原則」外,還規定「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若忽略了後一點來討論何謂「循序漸進」何謂「激進」,則不容易在香港社會達致共識……
■周八駿
《基本法》第四十五條第二款規定:「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的原則而規定,最終達至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後普選產生的目標。」《基本法》附件一《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之七規定:「二○○七年以後各任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如需修改,須經立法會全體議員三分之二多數通過,行政長官同意,並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准。」
《基本法》第六十八條第二款規定:「立法會的產生辦法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的原則而規定,最終達至全部議員由普選產生的目標。」《基本法》附件二《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的產生辦法和表決程式》之三規定:「二○○七年以後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的產生辦法和法案、議案的表決程式,如需對本附件的規定進行修改,須經立法會全體議員三分之二多數通過,行政長官同意,並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備案。」
不能忽略實際情況
在香港,某些政黨、團體和個人要求提前檢討行政長官和立法會的產生辦法,主張二○○七年前就實行立法會全部議員由普選產生,二○○七年第三任行政長官也由普選產生;至少,二○○七年以後應盡快實行普選。隨著時間列車越來越駛近二○○七年,尤其在香港社會圍繞實施《基本法》第二十三條出現嚴重爭議之後,香港的民主拒中抗共勢力將會在《基本法》第四十五條第二款和第六十八條第二款的有關規定上大做文章。
顯然,分歧不在於普選這一最終目標,而是在於達至最終目標的過程是激進抑或循序漸進。無論《基本法》第四十五條第二款還是第六十八條第二款,除了規定「循序漸進的原則」外都還規定「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若忽略了後一點來討論何謂「循序漸進」何謂「激進」,則不容易在香港社會達致共識。
什麼是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呢?主要是:
確保穩定 擺脫困境
香港的政治過渡和經濟過渡都處於關鍵性階段。就政治過渡而言,行政體制改革剛揭開序幕,阻力重重;九七前民主之路與回歸之路的分歧正以新的方式或形式延續並進一步展開,有些人仍舊欲將「一國兩制」當作「兩國兩制」。就經濟過渡而言,經濟轉型處於困境,結構性失業、結構性通縮和結構性財赤相互糾纏的局面在短期內難以擺脫;珠江三角洲經濟一體化尚屬啟動階段,任重而道遠。政治過渡無可回避的深入加上經濟過渡不容易克服的困難,跟相當一部分香港永久性居民在身份認同上發生心理衝突,並表現為實際摩擦,從而,為政治過渡和經濟過渡增添困難。如何確保社會穩定以爭取早日擺脫經濟轉型困境、重建繁榮景象,是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和全體香港市民的最重要最緊迫的使命。
工商界、中產階層對普選的顧慮
由於港英當局長期推行所謂「行政吸納政治」,將工商界、中產階層跟基層分隔,也由於民主拒中抗共勢力依舊以鼓吹激進民主為旗號,旨在將普選當作與中央人民政府對抗的手段,以致於工商界和中產階層人士仍然普遍地對於普選(亦稱「直選」)持顧慮或懷疑的態度。
如果僅僅就民主的原則而論,普選自然高於委任,也高於功能組別選舉。然而,民主原則與民主原則的實現是有區別的。民主原則在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實現程度或實現形式,取決於當時該國(地)的社會狀況對於民主的需要程度。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決定了民主政制演進必須循序漸進,其進度則取決於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尤其中國公民對於自己新身份的認同狀況,以及香港社會各界對於民主政制的參與狀況。只有當大部分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尤其中國公民確立了「中國的香港人」即「香港的中國人」的新身份認同,以及社會各界包括工商界和中產階層普遍地都對普選建立了信心,並且都能積極參與的時候,香港特別行政區的行政長官和立法會全部議員才大致具備由普選產生的條件。
新身份認同與兩地經濟一體化
香港未來政制發展還需要考慮另外一個因素,這個因素正在顯現而且將是越來越重要。
香港是一個只有六百八十萬人口、約一千一百平方公里土地的都市經濟體,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特別行政區。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和居民基本上已達至一項共識:必須與廣東省珠江三角洲拓展經濟一體化,爭取建立以香港為龍頭和中心的大珠江三角洲經濟區。為實現經濟轉型的這一戰略目標,香港的政治過渡需要相應地配合或協調。一是香港永久性居民尤其中國公民的新身份認同的進展需要加快,二是香港政制演進的步伐必須確保兩地政治制度的差別不致於阻礙兩地經濟一體化深入。
立法會法律界議員吳靄儀女士於2002年8月22日《蘋果日報》的「日有所思」專欄以《兩制的邊界》為題發表短評,主張香港在處理與內地的關係上,「應硬的是在制度上企硬,包括法制、人權、自由、公共行政文化、民主決策過程等」,「應軟的是人口往來、貨運流通、邊界兩地增強合作,包括過關的方便快捷」。她概括為「制度邊界硬、往來邊界軟,兩者是必須並行的。」了解歐洲經濟與貨幣聯盟為代表的區域經濟一體化歷史並對其理論有所涉獵的人們都會說,這是一廂情願。
我們生活的世界多元而複雜。我們居住的香港正經歷她有史以來罕見的轉變。所有真誠地為香港居民的福祉而奮鬥的香港政黨、團體和政治人物,應當在闡述民主的基本原則的同時,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研究如何推進香港的兩個過渡,使這顆「東方明珠」早日重現璀璨的光芒。(七論「一國兩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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