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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2月21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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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2-21] 聊天室:榮譽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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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潑爛漫小學生最顯童真。

齊寶山

 小女上學不幾日,拿回來一樣東西—三角形的紅旗,上書「一年二班」。孩子沒想到,老師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她,因此雙眼發光。臉蛋上的紅暈久久不散。

 這是路旗。泰山小學一年二班的學生散學後,往右拐直至51號院的孩子(約五、六名)在這面旗幟下魚貫而歸。我女兒是掌旗的人—其實說舉旗即可,但「掌」更高昂。

 接下來給這面旗找棍,因為它只需一尺長,就算不上旗杆了。全家人一致思考哪裡有這樣一根神奇的棍。後來姥爺從後院龐雜的藏品中找到一截柳木,菜刀削之,砂紙磨之,若有漆,必將漆之。總之,旗舉在小女手中,在各個房間中招展。睡覺,她把旗放在枕邊,睇視流連,最後困得不行,還拚力看了一眼。

 那時,我不覺得她可笑,而在分享她的光榮。家長們執意送給孩子的好東西,比如食品、玩具,不一定是她的最愛。家長們容易忽略的在於,一個人,不管多麼幼小,對榮譽都抱有渴望。而榮譽只在人群共處的時刻才產生。在可以貫穿人的追求中,榮譽即一。

 從那時起,小女早晨上學前,把旗認真捲好放入書包——因為上學並無追隨者,無須打旗。放學,她手舉紅旗走在小隊人馬的前面,帶著羞澀的笑容行於瀰漫著烤羊肉串和朝鮮冷麵味兒的人行道上,身後乃是隨員。她想像許多人都在看這面旗子—「一年二班」,而掌旗的人是她。

 傍晚時分,我看到女兒歸來。當時街上叫賣聲四起,積雪在地上化為泥漿。她身穿香檳色的伊里蘭牌羽絨服,肩背大書包。因為袖子長,小旗在袖口只舉出半截,沒有風,旗未招展,更無獵獵的聲威。但旗舉在孩子手裡,使我看到這條大街多了一個認真的人。我當時想,孩子即使長大了,也不必為當年的認真感到幼稚。所謂成熟多是油滑與苟且。事實上,在所謂「幼稚」的舉動下,有許多人完成了成熟世故之人永不可及的事情。譬如倫琴,他發現陰極射線在暗室裡對不同物體有不同的透光度。這種射線是電流通過超低壓氣體時的一種現象。倫琴讓妻子把手在射線和照相底片之間放了片刻,經顯影產生了世上第一張「X光照片」。科學界稱之為「倫琴射線」,但這位德國與荷蘭人的後裔執意叫作「X射線」,意謂「未知」的射線。

 倫琴的研究並無功利目的,儘管這項成果給醫學界帶來了福音。他將射線稱為「X」是因為不知曉它的性質。後來,勞厄及其學生證明這種射線和光一樣具有電磁波的性質。倫琴寡言、謙遜、天真,喜歡登山,是一九○一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

 人生可喜處之一,在於童年都葆有天真。如果人剛降生已圓滑虛偽,就可怕。人受過所謂「教育」之後,經歷所謂「社會」之後,再秉持童心則太難。許多人,特別是藝術家與科學家,不可謂不刻苦,不可謂不認真,卻得不到命運女神的眷顧,謎底即在於此。上帝手裡的成功入場券,留給孩子和像孩子們一樣的成年人,無視老謀深算之輩。曾有畫者向我訴苦,說如何如何卻不成功,何故?我幾乎話到嘴邊,但還是沒說出來。我想說,你比不畫畫的人還要奸滑世故,哪能畫什麼好畫?畫到極致,什麼筆墨構圖,已居末位,除非有一顆童心,才得上蒼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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