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04] 絕境�媄z出新芽 放大圖片
吳興國扮演的李爾形象令人印象深刻。
很高興再次能於今屆香港藝術節�堿搢鴔d興國來演《李爾在此》,不只高興,簡直是激動。雖然,今次是掛著「當代傳奇劇場」的名義而來,《李爾在此》是獨腳戲,由吳興國一人擔演。由一個大團漂洋過海,到單人匹馬崔護重來,箇中的變化與經歷,讓人浮想聯翩。
嚴謹程度教人感動
《李爾在此》不錯是可以讓觀眾對吳興國的藝術修為有更廣袤宏大的理解。在只有四百多座位的大會堂劇院�媞t出,少了大劇院的氣派,沒有絢麗恢宏的佈景襯托,演出者與觀眾距離親密多了,吳興國一人分飾十個角色,情緒、形態、性格變化多端,而且縱橫交錯地挪用戲曲行當的表演方式:老生、小花臉、青衣、花旦……我也混淆了。他不是生吞活剝地襲用,而是把這些行當的技巧設計到角色�堙A是有性格的設計,這正是吳興國的藝術迷人之處。
《慾望城國》是我第一次認識當代傳奇劇場的戲,當時給他們認真而嚴謹的舞台美學吸引了。他們準確地結合現代劇場和京劇的表演語言,用來表現莎劇《麥克白》的世界。他們注重整體的配合,舞台佈景的用色、質料、線條均十分講究,連傳統戲曲表演�堻怳ㄤ菢囿瑪O光設計,他們也做得一絲不苟。我很是感動,直感到他們正在為傳統的中國戲曲表演,找到一個現代的、精巧的包裝方法。說不定是一條與世界演藝市場接軌的通路。
演員角色同病相憐
想不到,事隔多年,從吳興國的訪問稿�堙A得知他正經歷了被削減資助的命運。當代傳奇劇場因經費問題停了兩年。《李爾在此》正是吳興國重回劇場之作。因此,《李爾在此》從形式到內容,都不難感受到吳興國跟劇中人「同病相憐」,而且是憤發而為詩的興寄之作。
他演李爾時,獨坐山頭,處身荒漠,前塵往事湧上心頭,既羞且憤,吳興國激情悲愴的演繹,一直懾住人心。而當他把李爾的鬍子與古裝都拿掉,以本相面對觀眾,一句:「我回來了--這決定比出家還要難。」吳興國的生活與李爾的世界在那一刻互相交纏,蒼茫而叫人動容。再當他在空蕩的舞台問:「我的忠臣在哪?我的弄臣在哪?我的兵、我的軍隊在哪?」戲曲的虛擬性固然可以令我們聯想到「他」就是一無所有的「李爾」;但同時「兵馬」、「忠臣」、「弄臣」又可變成戲曲行當的意象,那便是「吳興國」在問他的劇團,他曾經努力開拓的表演天地,生活迫人而不得離去的合作伙伴……。
窮而後工成就燦爛
人云「文窮而後工」,吳興國在絕境�媄z出新芽,而且表演上的成就比過往更燦爛光芒。李爾王失去一切之後,惟有問「我是誰」?吳興國失去了原有的資助,他用行動證明了他將會是個更偉大的藝術家。我,一位小小的觀眾,很期待他的下一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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