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07] 聊天室：纂修清史正當其時 放大圖片
清朝皇家陵園——東陵（河北遵化）。
周 天
閱《中華讀書報》，知道中央已經批准了修纂大型清史的工程，感到十分高興。
中國自古就有「易代修史」的傳統。後代開國以降的太平盛世，往往為前朝修史。所以，修史一事，往往說明了，只有在國家的經濟、政治形勢，處於較為穩定的狀況下，才能騰出手來，關注文化領域的大事，也才能修得好前朝史書，這是值得高興的。
現在修清史與民國史，比較而言，正當其時。我們知道，中國的史書，從來都講究堅持直書實錄的傳統，齊太史與董狐以生命來維護這一傳統的故事，一直是史家們作為學習榜樣的經典古例。但是，自解放後至文革的那一段時期當中，極左思潮日漸泛濫，歷史學家們受到這一思潮的束縛，連古代史書上已有的材料，凡不合當時流行觀點的，都不敢引用。舉例而言，那時候把歷代農民起義與農民領袖全盤肯定，就連曾國藩清廉、太平天國領袖們腐敗這類史書上常見的材料，都不能出現在任何書、刊、報紙的今人文章中，至於像《舊五代史》上所寫的、十分翔實的關於農民領袖李罕之的隊伍以人為食之類的記載，則更為忌諱，連大學課堂上也不能講了。這很像文革當中紅衛兵們唱《文化大革命就是好來就是好》一樣，把歷史研究降低到狂熱分子們唱流行歌曲的水平了。在這種情況下，講述歷史如何還能總結出真實的經驗來呢？不過是將歷史歪曲成為極左思潮的註腳而已。所以倘在那種背景下修史，也不過是唱一齣勞而無功的熱鬧戲文、甚或製造些使人們啼笑皆非的奇談怪論而已。現今極左思潮已在漸次清理之中，加之修史也有一個時間過程，非一朝一夕之所能成，估計這方面的不良影響已經起不了太大作用了。所以我才用「正當其時」這樣的字眼。
過去的關於清代的較大型的史籍，有《清史稿》、《清史列傳》、《東華錄》等，史料比較全面些而被列入二十五史的，則為《清史稿》。但史學界對《清史稿》一直是十分不滿的。不僅因為它是清代遺老們編纂的，觀點不免陳腐，而且也因為，編纂時正值軍閥混戰時期，材料的搜羅自然也受到局限。其實，觀點陳腐不妨事，二十五史當中，即使是《史記》那樣的大手筆，也盡有觀點不如今人之處；材料局限卻是致命的弱點。今天重修清史，我以為，最重要的，恐怕是要在材料上下功夫。至於在觀點上，後人必超過前人，我們今天以為是正確的觀點，後人未必就都會雷同；即在今人當中，見仁見智亦自多樣，總以材料翔實、完備為第一義也。現在修纂清史的有利條件是，清代畢竟離我們較近，清宮檔案及其他有關史料保存得還算完好，兩岸史料的共同利用上估計應無大困難，真的希望有關的專家們充分利用這些條件，修撰一部足能傳世的宏偉史作來。順便說一句，《中華讀書報》的那篇長達半版的有關纂修清史的文章，為我們傳達了許多重要的信息，這是值得感謝的，不過，全文連一句「直書實錄」的話也沒有說及，我看了以後，多少總覺得稍稍有些遺憾。
聽說這次主持修清史的，為清史專家戴逸先生。我曾讀過戴逸先生的《簡明清史》與《乾隆帝及其時代》兩書，印象當中，戴先生治學是頗為嚴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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