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10] 副刊讀書．劉德華跟「小王子」學大道理

放大圖片

劉德華相信「藝多不壓身」，他勸年輕人平時多讀書，否則「書到用時方恨少。」（蔡敏攝）

．丁　成．

　「我的藏書分兩種，一種是《茶花女》之類的經典，放在書架上隨時看。一種是風行一時的暢銷書，從中感受新一代的口味，熱過一陣，就可以換畫了。」劉德華指指書架說：「《小王子》雖然是童話，但裡邊有大道理，『盡職的掌燈人』只有幾百字，小王子教掌燈人變換位置適應環境，就是變中求存的哲理；這本好書，非放上書架不可。」

　「盡職的掌燈人」令劉德華印象深刻，「在最小的星球上，只有一盞街燈，一個掌燈人；他在日落時點燈，日出時熄燈，悶得他夠受。更要命的是，小星球每分鐘轉一圈。掌燈人只好不停地點燈，滅燈。二十四小時重複一千四百四十次！」華仔邊說邊摹仿點燈滅燈的動作，煩悶之情，洋溢於表。

人生四十才悟道

　「於是小王子出了個主意說，你不要站著不動，而是逆著星球自轉不停走動，那末，就能一直處在星球的夜晚，你的燈也就永遠有用，不必熄滅——我到四十歲才悟道—一個人要不斷變化去適應環境。」

　「我向來喜歡看散文，有好多漫畫插圖的《豺狼的微笑》挺好看，某個情況下不妨做做豺狼，未必一直做綿羊。杜琪峰的《向左走向右走》也大有道理。」華仔不但看書，也通過書去看作者，「幾米的書我看了不少，最初看他挺正面的，看下去又有些灰暗情緒，應該是受他本人身體影響吧，幾米越寫越灰。」

　因為工作緊張，劉德華很難拿起大部頭書來看，只能找些短文章，有空翻幾頁，有所得；放下十天八天，再拿起來。好在辦公室有書，台灣也有，身邊隨時不缺少書。「天幕」公司新搬到觀塘的寫字樓已放滿幾排書架，以備隨手翻閱，「讀電影訓練班時期我看過《茶花女》，《麥田捕手》之類的書，現在再看就和當年的心態大不相同，對這些書的理解也有變化。現在流行的《哈利•波特》，還不是《小王子》演變出來的形式？我最初看《哈利•波特》的書，想不到會拍成電影，其實電影反而沒有小說好看。」華仔看《哈利•波特》原著，能一口氣看完；身為電影人，可能對電影要求更高。

　「書，要不斷地讀。不是看一遍就丟開的，」劉德華主張同書做朋友，「只要你有心，是可以同書交流的。」

　談興大發的華仔問記者，「你看過《無間道》吧？電影中那本《廿八個比利》真有其書，是我看過書以後向麥兆輝提議，請他這樣寫。」

　除了職業需要之外，劉德華也為生活情趣看書，「並不是非捧著一本《資治通鑑》才算有修養。我閒時也看調雞尾酒的書，看烹調的書；做灌湯餃也有學問，也有啟發。人不可能全知全能，一本書的作者學有專長，他把聰明把智慧寫進書裡，可能是畢生的精華，你幾十塊錢拿到手，太著數了！看完還可以點評——這句不夠好——甚至切磋爭論。」

用音樂同張愛玲對話

　劉德華最初看張愛玲的書，感到「一百個故事，九十個都是那些橋段，只看你怎麼編排；組織得好，就是好的電影素材。張愛玲有獨特的意念情節可以抽出來；如《白玫瑰紅玫瑰》小說集裡面有個短篇故事，說姑娘和男友分手，下大雨，姑娘在廟中等，不滿男友遲到還打著傘。男友解釋說，打傘是讓你分出哪些是雨，哪些是我的淚。這個情境擺在我心裡很久，只覺得男子帶有機心，分了手還扮情聖！扮專一！」

　華仔更進一步為姑娘設計對白，「我不帶傘是想分手得徹底，分手得更放心，我不想你分出哪些是眼淚哪些是雨水。」華仔現場表演與張愛玲對話，這是他的歌《冰雨》的精句：「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暖暖的眼淚跟寒雨混在一塊——」華仔輕聲唱出張愛玲的意念，把記者帶入肝腸欲斷的意境。

　「所以，你看了書，永遠有些意念藏在心中。我看了《廿八個比利》之後，很想拍一部戲，做個心理不平衡的角色。書中的比利是真人真事，我演起來又是新的挑戰。」

學變臉精髓在求變

　「書到用時方恨少」，劉德華出道多年越來越信服這句話。「當年聽許冠傑、關正傑、大L他們唱歌，很是羨慕，努力學唱，在訓練班我唱歌得A，但跳舞就逃學。當時以為關正傑他們站著唱就行，何必學跳？十年後才知道要連唱帶跳，才懂得『藝多不壓身』。電影也好，電視也好，無非是動作，古裝，喜劇和演技四樣，演過一、二十年後，總想有新挑戰，第八藝術要日新月異。」

　先前劉德華看過有關「變臉」的電影，感到很奇妙，後來，他在六呎內看老師現場表演，連看兩場也「莫名其妙」。劉德華說：「我知道這一定是技術，不是妖術，還是真正的國粹！」華仔到外國演出也好，接受採訪也好，都強烈感覺到自己的中國人身份：「無論你染成全頭金毛，完全唱外國的歌；人家一概不會尊重你。只有你表演出中國藝術，才能得到大部份外國人的尊重。」

　華仔強調西方人會對鮮明的中國文化感興趣，比如中國功夫，又如電影《紅高粱》，《黃土地》，《鬼子來了》等等，都揚威異域。「我們還要不停推出新東西，變臉是很好的形式。變臉只是川劇大花園中一朵奇葩，我要學就學一個體系。」在學變臉的過程中，華仔看到內地變中求存的趨勢；「有一齣川劇說一個魔王追求美女，突然變臉成俊男，二人邊舞邊唱，情到濃時，魔王露出兇惡本相，美女花容失色(變青臉)；兩侍女趕來救主，打鬥中變臉為武將降魔。看來是引用西方電影的意念。」劉德華希望中國人能有大放文化異彩的時代。

　「時下的書值得一看，」劉德華建議青少年不要偏食，只看張愛玲或三毛，「我到台灣，見到女孩子無人不看張小嫻，風頭直逼當年倪匡；張小嫻我也看過一輪，現在也差不多了。她的書太過城市化。美國有個劇集《Sex of City》，由幾個女人的角度去議論男人，非常賣座，又出書；我當故事來看，從中引發不同的思維，走進另一個空間。看看這樣風行一時的暢銷書，從中感受新一代的口味，熱過一陣，可以換畫了。《茶花女》之類的經典，要放在書架上隨時再讀。有時遇到另類的書，像《汪精衛傳》也不妨一讀，可以知道反面人物怎麼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