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19] 溫家寶：中國總理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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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日上午九時，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閉幕會。這是記者聚焦大會。（新華社）

　【本報兩會報道組北京十八日電】舉世矚目之下，新一屆中國總理今日在人民大會堂與中外媒體首次近距離接觸。儘管是每屆當選總理例牌的記者招待會，但外界對溫家寶，這位接掌朱鎔基權印的平民「相爺」卻倍加關注。這由記者會上黑壓壓的人山，即可見一斑。到底是十三億人民的總理，這副擔子自然不輕。一向溫文內斂的溫家寶在記者會上亦不禁吐露肺腑之言：中國的總理不好當！

　無庸諱言，外界對這位毫無背景，從草根階層一步一個腳印上來的總理興趣濃厚。這場新總理見面會亦是本屆人大所有記者招待會中最火爆的一場。

　上午十點半。喧囂不堪的記者群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欠身向右前方張望。一臉笑容的溫家寶一馬當先，帶領他的四名副手神釆飛揚地出現在大家面前。甫露面，溫家寶右手高舉，輕盈而有力地一揮，定格數秒。場內即時迸出嘩嘩掌聲。

不忘幽「鐵娘子」一默

　由入口至落座，溫家寶始終笑意盈盈。面對熱情的傳媒，他反應適度，不停地揮手致意，但全程動作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他禮貌地先介紹他的四位拍檔，提及「五人行」中的唯一女副總理吳儀，溫家寶不忘幽吳儀一默，笑稱吳「為今日的講台增添鮮艷色彩」。言畢，溫家寶自己笑了起來，台下眾人亦笑，連一向不苟言笑、有「中國鐵娘子」之稱的吳儀亦不禁笑了，滿頭熨貼白髮、一身紫色套裝的吳儀還頗豪爽地雙手一拱，向全場致以謝意。

　在近兩個小時發問中，溫家寶前後回答了不同媒體的十數個問題。談到關係民生疾苦的問題，他緊蹙眉頭，雙唇緊抿，擔憂不安之情溢於言表。回憶自己的家庭親人，回憶自己那在戰亂中的童年，他真情流露。提及身負的重任，以及自己所走過的一千多個縣的父老鄉親，他飽含激情。他話音不高，但思路清晰，起承轉合處流暢明了，字字擲地有聲，令人感受到他話語背後強大的邏輯力量。

　溫家寶顯然極善於在公眾場合演講，能在瞬間抓住要點。他似乎不喜歡大段大段講理論，在說明問題時，他喜歡引用數據說明問題，各種數據對於他而言，似是信手拈來。難怪瑞士駐華前大使大讚他的頭腦像「電腦」。儘管是學地質出身，溫家寶似乎對文學亦情有獨鍾。

引經據典學養造詣高

　每有涉及具體問題，他都能適時引經據典，所用典故及詩文既妥貼又富感染力，顯示他在人文方面的學養亦頗有造詣。清朝禁煙英雄林則徐的兩句詩：「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也的確十分貼切地將共和國新總理面對萬鈞重擔的心情，表達得淋漓盡致。

　在回答台灣記者問題時，他又一字不漏地引用國民黨元老于右任的哀歌《望大陸》。一番抑揚頓挫的吟誦，令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身為炎黃子孫對祖國河山破碎，金甌殘缺的切膚之痛，撼人心魄。

　在整個過程中，溫家寶反覆強調「堅定不移」四個字，他的肢體動作不多，不過，堅定的擺手，頻頻樹起的一隻手指，堅毅的眼神，足證這位人們以「溫和」形容的總理，內心其實有著鋼鐵般的意志。

　當溫家寶談到中國實際上還有九千萬人生活在貧困線下，談到中國東西部的巨大差距時，人們不由得想起他日夜兼程，將全國兩千五百個縣區走遍了一千八百個的辛勞；想起了當長江洪水滔天而至，溫家寶在大堤上迎風而立，帶領千軍萬馬嚴防死守，表示願意為作出不分洪的決定「承擔歷史的責任」時堅毅的身影；想起他在春節期間深入井下，與礦工們一道過年，共話家常的神情。「中國的總理，不好當！」當溫家寶坦率地向記者們展露心扉時，相信電視機屏幕前的上億觀眾，都會感同身受。

主動傳紙條允多提問

　提問的記者很多，主持人宣佈最後一個問題時，溫家寶邊回答問題，一邊飛快地將一張紙條傳給身邊的副總理黃菊。黃菊略一看，微笑，又將紙條順次往右傳，最後到了十屆人大新聞發言人、前中聯辦主任姜恩柱手裡。他看後與主點記者提問的新聞官郭瑞相視一笑，台下敏感的記者頓生希望。果然，溫家寶宣佈，由於十分喜歡與記者交流，因此破例允許記者再問多一個問題。所有沒有搶得發問機會的老記聞言，恍如揀到最後的「救命稻草」，紛紛猛力舉手。最終花落美國CNN電視記者身上。

　記者會接近尾聲時出乎所有人意料，溫家寶一反慣例，走至台下微笑著與眾記者親切握手。他的這個反常規行動即時引發記者「騷動」。所有人都往前擁，大家唯一的目的就是：與總理握手，問候，交談！人太多，有幸運者得以與溫家寶握手，緣慳一面的只好自己安慰自己：「明年吧，明年再見溫總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