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4-15] 副刊釆風．百家廊：「取經」與「劫經」 放大圖片
取經之路
——重說玄奘取經之路的考察
孫立川
《國家地理雜誌》做了一個玄奘與絲綢之路的電視專題片。總的來講，這是一部拍得不錯的片子，從西方人的角度來看待這位大唐高僧不遠千里去求法取經的事跡。雖然從個人的角度去看這專題片，覺得還是簡單了一點，但似乎也不能太過苛求那些非專業人士的學術水平。我對於這專題片中的涉及的兩個人物頗感興趣。
眾所周知，在二十世紀初敦煌千佛洞遺跡被發現之後，英國探險家斯坦因及法國漢學家伯希和相繼到達敦煌，連誑帶騙地「買」走了許多敦煌卷子和珍貴文物。斯坦因大約在一九○七年的第二次來中國探險前就已聽說有大量手抄卷子在敦煌洞窟中發現，他趕在伯希和之前抵達敦煌，見到那個把持著這些卷子的王道士，斯坦因頗有心計，他知道這位王道士也對玄奘當年西遊時路過敦煌往天竺取經時很欽佩，曾叫當地一位畫匠臨摹敦煌寺院裏玄奘取經的壁畫，斯坦因投其所好，也大談特談對玄奘這位佛教大學者如何尊敬欽仰，他又是如何循著唐僧東還的路線，由印度千里迢迢來到敦煌，把個王道士說得心花怒放，於是他為斯坦因打開了又被他封起來的石窟，只見一疊疊手抄經卷及用帆布包裹的絹畫、旗幡、佛像堆積於窟中，斯坦因看得目瞪口呆，那情景大概與英國「探險者」發現阿拉伯寶藏的秘窟一樣教他興奮莫名。據說觸目所見，單是抄卷就有三萬多件，其餘的藝術品亦多達二萬多件。斯坦因竟然只用四副銀馬鐙就換取了馱得快走不動的馬隊上的敦煌文物而去，這些東西如今都放在大英博物館等處，以「S」字××號編列，成為海外最多的敦煌卷子的收藏品。斯坦因前腳剛走，法國漢學家伯希和即接踵而至，他也掠去了一批敦煌卷子。以前只知斯坦因「敦煌劫經」，卻也不知他竟然只以四副銀馬鐙「換」走那麼多寶物。專題片大約亦非憑空杜撰，當是本著斯坦因的所寫文字。只是，玄奘當年赴西天取經，千辛萬苦，滯留十多年，遍訪佛教聖跡，且以講經與域外佛學界論道，最後求得「三藏」佛經回歸東土，且以晚年心血翻譯為中文，弘揚佛法，功德圓滿。斯坦因亦是「取經」，用的卻是連哄帶騙的「予取予奪」，他口口聲聲佩服玄奘法師，幹的卻是這等營生，與玄奘正是天壤之別也。
專題片中曾訪問過美國的玄奘研究家莎莉•哈維•芮根斯女士，她是美國駐斯里蘭卡前任大使夫人，於錫蘭古國隨高僧學佛。她對玄奘大師發生興趣是源自研究《西遊記》之時，這與我的個人經歷有所相同。最近找到她寫的《玄奘絲路行》一書，對這位美國學者的「玄奘研究」留下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她曾循玄奘西遊路線走了一遍、實地觀察的經歷，值得一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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