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4-19] 新聞網外：豁達樂觀自撰《墓志銘》 放大圖片
啟功先生(右)與作者合影。 （資料圖片）
——啟功先生的詼諧人生 ．張掮中．
再說啟老的「兩不怕」，即一不怕病二不怕死。面對頸椎病發作，要他做「牽引」治療，這般痛苦事，他卻開心地喻為「上吊」，形神畢肖地寫下《西江月》：「七節頸椎生刺，六斤鐵餅拴牢，長繩牽繫兩三條，頭上數根活套。
雖不輕鬆愉快，略同鍛煉晨操，《洗冤錄》裏篇篇瞧，不見這般上吊。」
病榻笑唱《漁家傲》
無獨有偶，病不單行，因血脂高上醫院輸液，豁達的啟老又寫下幽默風趣的《漁家傲》：「眩暈多年真可怕，千難苦況難描畫。動脈老年多硬化，瓶高掛，擴張血管功能大。
七日療程滴液罷，毫升加倍齊輸納。瞎子點燈白費蠟，剛說話，眼球震顫頭朝下。」
此後，北師大校醫院讓啟老轉到大醫院治療。一次，驗血檢查，見護士拿著裝有他血液的試管不停地搖晃，他疑惑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麼如此搖晃？」護士答曰：「您的血太稠啦，不搖晃很快就會凝固的，今後您要少吃肉啊！」此時，恰巧碰上趙樸初老先生也來此抽血化驗，趙老頗為感嘆地說：「我吃了一輩子素，現在也是血脂高……」這下可讓啟老抓住「反駁」的理由了：「你看，我說一定和吃肉沒什麼關係嘛！」
啟老還有一首病時且唱《漁家傲》的妙筆生花之作：「痼疾多年除不掉，靈丹妙藥全無效。自恨老來成病號，不是泡，誰拿性命開玩笑。
牽引頸椎新上吊，又加硬領脖間套。是否病魔還會鬧，天知道，今天且唱漁家傲。」
每讀此詞，茅塞頓開，豁達樂觀的啟老，唱得病魔也為之動情而投降了！
出口成章語驚四座
在北師大校園內，「師」門弟子愛戴、尊敬啟老，見面總愛稱他為「博導」。啟老便言：「老朽垂垂老矣，一撥就倒、一駁就倒，我是『撥倒』，不撥『自倒』矣！」在他被任命為「中央文史研究館館長」時，有人祝賀說，這是「部級」、「正部級」呢，啟老則利用諧音風趣地說：「不急、我不急、真不急！」更為幽默風趣的，是啟老外出講學時，對會議主持人常說的「現在請啟老作指示」，他接下去的話卻是：「指示不敢當。本人是滿族，祖先活動在東北，屬少數民族，歷史上通稱『胡人』。因此在下所講，全是不折不扣的『胡言』、『胡說』……」如此開講見面語，立馬活躍了會場氣氛。
前幾年，因為醫院不止一次向啟老的家人和單位發出「病危通知書」，此後有朋友打電話詢問他的病況，他便慢悠悠地回答：「我已經『鳥呼』了。」對方不解其意，啟老解釋道：「只差一點兒就『烏呼』了！」
「視金錢如糞土」
日後，有人問他對醫院「特護」的感受如何？啟老康復後出口成章，語驚四座：「渾身實難受，滿口答無妨。扶得東來西又倒，消息傳來帖半張。仔細看，似閻王置酒，敬候台光。」
啟老一生坎坷，備感人世艱辛，世態炎涼。現今啟老「一字千金」，但他「視金錢如糞土」，仍然過著簡樸的生活。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老式傢具仍舊照用，居室內毫無現代氣派。他孑然一身，無妻無後，不為金錢，不要財產。他為人謙和厚道。特別是改革開放的新時期，這幾十年來他所題寫的牌匾幾乎遍布全國。
他風趣地說：「我就差公廁沒寫字了！」他追求的是繼承「勵耘書屋」傳統，襟懷孺子牛，甘為「人梯」獻「燭光」。因此，他寵辱不驚處險不懼。早在一九七八年，六十六歲的他風頭正勁之時，就自撰其《墓志銘》。其言昭昭，天地可鑒；其情真切，實話實說；其詼諧幽默，仍充滿字裏行間。銘文曰：「中學生，副教授。博不精，專不透。名雖揚，實不夠。高不成，低不就。癱趨左，派曾右。面微圓，皮欠厚。妻已亡，並無後。喪猶新，病照舊。六十六，非不壽，八寶山，漸相湊。計平生，謚曰陋。身與名，一齊臭。」（五•全文完）（摘自《名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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