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4-24] 輝筆而就：背誦之重要

梁家輝

　前天說起少（甚至不）背誦、少默書理論之不可取，卻因篇幅所限，未能就背誦的好處進一步發揮，有破壞而無建設又焉能服人？所以在此補誌一筆。

　今人反對背誦默書，其實只是反對「背死書、默死書」，即背書默書只為應付老師要求，那是背書者的取態不對，並非背書於學習無效，這是必須攪清楚的：優美的文字詩詞，本身就有很高的欣賞價值，如果背誦的同時，能理解文章的內容，可以因為聯想而加深記憶，則更是事半功倍。我幼讀李華的《弔古戰場文》，近日觀沙漠大戰，見美軍陷於沙塵暴中，腦際不期然浮起「……北風振漠，胡兵伺便，主將驕敵，期門受戰……法重心驚，威尊命賤……」描寫何其貼切，感受也特別深，如果我要為此而寫戰報，是不是也方便得多？

　如果說上網即可找到李華名作，不必花時間（我當日也不過用了幾小時）去背，那試問我若當日不背書，看電視時又焉會記起弔古戰場文而去上網呢？背誦另一好處是方便寫作，「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不是鼓勵你去抄，而是因為讀得多，背得熟，寫起文章來自然會融會貫通，「沛然自胸中流出」，文筆自然流麗，揮灑自如。我們隨口即能說出：「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鵩鳥賦）」，「眾人皆醉我獨醒（漁父）」，不也是背誦之功！只是我們不自知矣。其實背誦也不限於中文，學外語亦宜，正是大同小異，至於讀數理化諸科，不背化學元素表、數學方程式，也是行不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