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9-04] 副刊藝術.抱石皴法人物山水同工 放大圖片
傅抱石 竹林七賢
在二十世紀,中國歷史變化最為劇烈,政治制度重大變革,文化領域經歷巨變。尤其是中國畫,異彩紛呈,名家輩出。傅抱石顯然是二十世紀中國畫創新最為傑出的代表之一。
「南石」與白石齊名
傅抱石出生於江西南昌。早年家境清苦,後來考入江西省第一師範學校完成學業。其間飽讀中國歷代典籍文獻,打下較為深厚的傳統文化根基。二十餘歲就能寫出關於國畫、篆刻之類專業論著。
徐悲鴻極為激賞傅抱石的藝術天賦,在徐的幫助下傅抱石成功赴日深造。
一九三三年,傅抱石進入日本東京帝國美術學校研究部,在金原省吾的指導下,攻習東方美術史。在東京期間,傅抱石與郭沫若相識,二人從此結下終生友誼。
一九三五年回國後,傅抱石應徐悲鴻的邀請,在南京擔任中央大學藝術系教授。一九三九年,輾轉前往四川重慶,寄居西郊金剛坡下。居留重慶八年期間,傅抱石由此走向全國、國際。
四九年後,傅抱石煥發了藝術青春。一九五九年與關山月合作《江山如此多嬌》,一九六○年率江蘇省國畫院畫家赴六省寫生,行程二萬三千餘里。郭沫若將他與齊白石相提並論,以「南石」相許。
縱次心蒼莽 精細整飾
在傅抱石繪畫技法與風格的創造中,最能體現其成就的是山水畫創作,最為成功也是最為世人激賞的是以「抱石皴」為主要表現技法的特色風貌。傅抱石從自己的精神氣質中,從自然風光的啟發中,充分發揮中國毛筆散鋒的功能,表現出一種出乎意外但合乎情理的,超越傳統的視覺效果。
傅抱石雖然有許多山水畫的創作題材,但他最得心應手的,乃是雨景和泉瀑的創製。「一半山川帶雨痕」,頗為形象地表達了傅抱石以繪畫雨景為主的創作特點。通過雨景的描繪,將水聲、雨聲、雷聲、風聲在畫面中體現出來。在泉瀑題材的創作中也使人感到水的濕度和泉水流動的聲音,或壯觀,或幽邃的氣象以及優美的濃郁詩意。這一題材的創作,體現出傅抱石山水畫的最高成就。
在山水畫中,傅抱石往往將謹嚴精細與亂頭粗服式的用筆相結合,來完成畫面形象的塑造。宮觀道具用南宋以上謹嚴精細的線法,山水人物用元以下放縱的筆墨技法,二者對比強烈,既縱恣蒼莽,又精細整飾。
傅抱石不斷探索新法,以破筆散鋒表現山石紋理以及峰巒結構,拓展了中國畫用筆的表現範圍,在山水皴法上無疑是一個重大發展,人稱「抱石皴」。傅抱石在技法上另一個突出的成就便是大膽用水,他認為這是宋人畫法的遺存,他創造性地將這種技法從絹移植到皮紙上,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他甚至嗜好最適合用水的泉瀑、雨景題材,得水之性,得水之靈,得水之魂。在現代中國畫史上,傅抱石的名字也和用水之法緊密地聯繫起來,是破筆散鋒之外的又一重要創法。
詩意入畫 意境創新
借助古典詩詞完成繪畫意境的塑造,傅抱石有著可貴的實踐經驗。以詩詞入畫是中國文人畫的傳統,但移何種詩境、詞境入畫境,則因畫者的主觀心境和社會現實的變化以及特殊生活感觸而定。
根據這一創作原則,移詩境入畫境,傅抱石創製了許多具有優美的意境的繪畫作品。《山鬼》、《麗人行》、李白《長干行》詩意圖、白居易《琵琶行》詩意圖等,都是根據古人詩詞而進行的創作。如寫懷素故事的《醉僧圖》:「人人送酒不曾沽,終日松間繫一壺。草聖欲成狂便發,真堪畫入醉僧圖。」便是根據懷素的詩歌而進行一系列的繪畫創作。四九年後,這一創作方法也被傅抱石保留下來,《待細把江山圖畫》便是作者將辛棄疾《賀新郎•三山雨中遊西湖》的優美詞境與華山寫生的真實感受相結合創作而成的代表性作品。
一九五○年,傅抱石開始根據毛澤東詩詞進行創作,以現代人的詩詞入畫境,這是新的創意。他甚至對一些詩詞不斷重複創作,頻出新意。作者運用多種嫻熟的筆墨技法,在畫幅上傾瀉出不可遏止的創作激情,將毛澤東詩詞中的意境完整地再現出來,拓展了中國畫的新筆墨、新意境。
工寫結合 散鋒破筆
傅抱石的繪畫創作,除了一部分得力於他在美術史領域不間斷研習古畫人詩詞書畫的結果外,另一來源則是借鑑當代學者的研究成果,如郭沫若、汪辟疆、胡小石等人在古典文學方面的研究。以深厚的原創的文化精華作為自己創作的底蘊,確乎是創造性繼承了傳統,所取得的成就自然不同於一般畫家之所為。他在現當代美術史上為甚麼得到如此的重視,顯然與這一價值取向有意無意間有著某種內在的關聯。
傅抱石的人物畫早年和晚年不多見,主要出現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由於他對歷史尤其是美術史有濃厚興趣,故選取歷史上具有優美意境的人物故事情節、文人雅集和古詩詞意境入畫。人物多作晉、唐衣冠,極富高古氣息。在歷史故事畫中,主要以顧愷之所代表的六朝、石濤所代表的明清交替之際的歷史故事畫為主要繪製對象,他認為這兩個時期是中國繪畫史上最具有創造力的時代,因而多選取這兩個時期的歷史故事入畫,這是他對這時期歷史研究畫面化的結果。
傅抱石畫人物一如畫山水,將寫意、工筆乃至工筆重彩結合起來,用筆多以高古遊絲描、鐵線描兼破筆散鋒,多種筆法並用。以遊絲描、鐵線描等勾勒衣紋,同時加入散鋒筆法,表達出人物的動勢和恣態,配合頭部的精細描寫,收到極好的藝術效果。
傅抱石繼承了中國傳統人物畫的優良傳統,同時通過自己的實踐,糅進散鋒破筆之法,使中國人物畫在他手中達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絲毫不亞於他在山水畫上所取得的成就,可以說是繼明末陳洪綬、清末任頤之後又一不可多得的人物畫大家。
目前,一個名為《河山在目•傅抱石百年紀念畫展》正在澳門文化中心舉行,展期至十一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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