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9-09] 論壇．CEPA呼喚製造業 放大圖片
香港工展會吸引市民參觀。 (趙焜崗攝)
林學甫 中華廠商會副會長
香港過去多年忽視甚至對製造業採取放棄的態度，這已經是「犯了錯誤」。現在，政府明確表達支持發展製造業的信息，可以說是亡羊補牢，未為晚也，值得鼓勵，值得支持。
行政長官董建華昨日在廈門出席第七屆中國投資貿易洽談會國際投資論壇發表「加強經貿合作，共創美好未來」的致辭時，特別講到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給香港製造業帶來的發展機會。這一重要的宣示，表明特區政府將重視推動製造業的發展。作為製造業中人，筆者感到興奮不已。在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協議（CEPA）中，最引人關注的就是港產品進入內地的「零關稅」安排。「零關稅」帶出的最重要信息，就是要發展香港的製造業。我們應該抓住CEPA帶來的機遇，部署發展香港的製造業。
一、澄清一種誤解
最近舉行的粵港聯席會議達成共識，正式確認「前店後廠」的格局，並決定提高「前店後廠」的合作水平和層次：廣東發展成為世界上最重要的製造業基地之一，香港發展成為世界上最重要的以現代物流業、金融業為主的服務業中心。筆者認同這一達致雙贏的共識。然而，有人將「前店後廠」理解為廣東發展製造業，香港專做服務業，不搞製造業。對於這種完全脫離現實的看法，筆者卻不能苟同。
且不說廣東所需要的金融、物流、貿易服務不可能都要由香港來提供，廣東需要發展相當規模的服務業；就說香港不搞製造業，不僅道理上講不通，現實上也不可行。對「前店後廠」的理解不應該片面化、絕對化，而應該看作是各有重點：廣東主力發展實力雄厚的現代製造業，香港則側重發揮金融及服務業中心的優勢。就像廣東本身不可能沒有相應的服務業一樣，香港自己也需要有一定的製造業。粵港之間需要「廠店互補」，廣東和香港自身內部也不能沒有「廠店互補」。
二、香港需要製造業
製造業的發展對任何一個地區整個經濟的發展都非常重要。香港是相對獨立於中國內地的經濟實體，因此，它自身必須要有一個平衡的經濟結構。服務業是香港現時的支柱產業，但服務業一定要以製造業為依托，隨製造業的轉移而轉移。如果香港製造業空心化趨勢持續，服務業等一系列產業都會隨之漸漸空心化。
同樣重要的是，製造業在解決就業方面的作用，其他任何行業都不能代替。就算在香港經濟最好的時候，服務業提供的就業機會也不能完全滿足從工業中失業的勞動人群。況且服務業提供的就業機會很不穩定，在經濟不景氣的時候加劇失業率。香港現實面臨的經濟衰退、失業率高企的嚴重困難，已經充分說明製造業的大量流失對香港所造成的巨大衝擊。
香港雖然是中國的一部分，卻是一個獨立關稅區，有人口管制的邊境。由於兩地工資和生活水平的較大差異，香港領取綜援金的數額已經高過在內地打工的收入。因此，香港的基層失業人士寧願選擇領取綜援在港生活，也不可能到內地打工。換言之，香港不能像倫敦和紐約那樣，向外「輸出失業」。香港的就業問題必須要靠自己解決。這也是香港不能沒有製造業的重要原因。
三、CEPA提供機遇
內地與香港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涵蓋了貨物貿易、服務貿易、貿易便利化三大方面。其中最引人關注的，就是眾多的香港產品將獲得「零關稅」進入內地的待遇。顯然，這種安排就是鼓勵香港利用「零關稅」的優惠，發展自己的製造業。
CEPA推動製造業發展的具體表現在三個方面：一是有利於留住準備外移的廠商。這對於為製造業的流失「止血」，阻止製造業及相關行業的進一步空洞化，會產生作用；二是有利於吸引已經外移的廠家或工序回流；三是可以吸引更多海外的商人來港投資高新技術密集型或高增值的產業。如果國際名牌來港設廠，利用CEPA商機進軍內地市場，將是香港的幸運。這不僅會推動香港製造業的發展，而且對香港整體經濟乃至國際地位，都有莫大的好處。
四、政府要有工業政策
業界乃至整個社會對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帶動香港的製造業雖有良好的憧憬，但是，這種憧憬要想變為現實，沒有政府政策上的支持恐怕難以成事。政府必須制訂一個工業政策來顯示政府的意圖、承擔和政策上的支持，融合各種社會團體的推動作用，達到有組織的增長。為此，特區政府官員需要改變所謂「不干預」的過時的思維。中央政府給香港零關稅的優惠，本身就是一種支持性的政策「干預」。香港沒有理由不在工業政策方面作出配合。
利用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發展香港的製造業，有許多問題需要解決。例如，香港的工資成本高，是明擺著的事實。業界多次提出按比例輸入外勞，以降低成本。但至今毫無進展。政府還可以考慮設立邊境貿易區，允許廠商可以輸入內地勞工，但規定必須按比例聘請香港工人等。製造業可以吸納大量就業人口，政府每年耗用大量公帑協助甚至補貼原來從事製造業的工人再培訓，重新就業，為何不考慮在政策上有所傾斜，支持能夠提供較多就業職位的製造業？
沒有政府明確支持發展製造業的政策取向和具體扶持措施，無論是本地的廠商還是海外的廠家都不會去冒這個風險。沒有政府的表態，製造業要「起死回生」，製造業的復興恐怕會成為一句空話。香港過去多年忽視甚至對製造業採取放棄的態度，這已經是「犯了錯誤」。現在，政府明確表達支持發展製造業的信息，可以說是亡羊補牢，未為晚也，值得鼓勵，值得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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