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9-11] 副刊藝術．帖學碑學 各盡風流 放大圖片
圖五 吳昌碩(1844－1927)篆書集石鼓文字五言聯
——香港藝術館展出虛白齋藏中國書法
鄧慶燊
1989年，香港著名書畫鑑藏家劉作籌(1911－1993)基於「獻諸公藏，眾賞同樂」的理念，把他經畢生努力所收藏的中國書畫捐贈予香港藝術館；1992年，「虛白齋藏中國書畫館」落成啟用，專為展示劉氏所捐贈的珍藏。「虛白」二字乃得名於他心愛的一件書法藏品——清代書法家伊秉綬(1754－1815)所書橫披。
千年書藝 承傳有序
現時於香港藝術館展出的「虛白齋藏中國書法」展覽正是以書法為主題，當中精選了五十多件虛白齋書法藏品。虛白齋收藏超過二百件中國書法作品，其涵蓋範圍包括六朝時期至二十世紀各個時代，這些書法作品以明、清時期為主，反映出中國古典書法藝術後期的面貌。當中大多數具影響力的書法家均來自文化重心的江蘇及浙江一帶；也有來自廣東地區書法家的作品。至於二十世紀的作品，則表現出書法藝術傳統至今的承傳和影響。這次展覽大致上亦展示了這個輪廓。
展覽中時期較早的一件作品是屬於唐代佚名的《小楷出曜論卷第六》（圖一）。書寫或贊助抄寫佛經被認為是有極大功德，所以一向以來在僧侶和居士中均極為盛行。寫經始自晉代，盛於隋唐，而以近代於敦煌出土的經書最為有名，此外，另有小部分經卷流傳自民間及宮廷，此卷即屬清代內府舊藏。此卷字體嫻熟，筆劃厚重圓潤，已具備唐代時期楷體的成熟面貌。
帖學楷模董其昌
除了小部分佚名的作品外，虛白齋的書法藏品均屬名家作品。董其昌(1555－1636)是明代時期影響極大的書法家，後世帖學多以其為楷模，清代康熙皇帝對他的書法更推崇備至。此卷《行書大唐中興頌》卷（圖二）是董其昌中晚年時期的書法傑作，是他抄錄唐代顏真卿以楷書書於摩崖上的同名作品而成。此卷書法運筆嫻熟而溫雅，字與字之間的連筆與轉折處皆充分體現氣勢的連貫，而整篇的疏密控制方面也掌握得十分平均，反映了疏簡的章法佈局。
明代晚期，書壇上出現一股以抒情為尚的風氣，以擺脫帖學的習氣，王鐸(1592－1652)即為其中一員，他於當時盛行的董其昌書風中獨闢蹊徑，自成一格，其書法名重當代。他的《行書飲義樓作詩》軸（圖三）作於1631年，結體章法奇險，布白參差錯落，奔放靈活。王氏擅長運用豐富的墨韻，筆墨豐潤。
古碑書風 金石味濃
清代可說是古碑復興的年代，隨著古碑的大量出土及其所具備的獨特金石味道，使書法家對之趨之若鶩，從而促成了碑學的興起，而鄭簠(1622－1693)則是清代碑學的先驅。《隸書盧仝新月詩》軸（圖四）為鄭簠晚年所作。鄭簠的隸書主要受《曹全碑》所影響，此作品中參入行草筆意寫隸書，使其由起筆至收筆以及轉折處皆有行草書的飄逸流動之勢。鄭氏此篇作品能跳出隸書的既定模式，透過橫劃的波磔跌宕，撇捺的收放自如，使字體頓挫跳脫。
清代晚期的吳昌碩(1844－1927)是近世碑學的大家，他大量臨摹歷代著名碑刻書法，主要受篆籀及北碑影響，其書風獨特，對現代書壇影響甚巨。吳昌碩的書法以篆書名重於世，其篆書主要受《石鼓文》所影響。1886年，吳氏獲友人相贈《石鼓精拓》，旋即視為至寶並竭力臨摹。這件《篆書集石鼓文字五言聯》（圖五）集自石鼓文，是吳昌碩七十五歲時所作，表現出其晚年成熟期的風格。此對聯運筆轉折富變化，墨色濃重，線條厚而不滯，方圓兼備，甚有古拙之氣。
禪意澹泊李叔同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民國時期的書法家李叔同(1880－1942)。他剃度後法號為弘一法師，其一生亦甚為傳奇。此幅《行書錄華嚴經句》軸（圖六）雖無年款，但由其「弘一」及佛肖形印，估計應是李氏皈依佛門後的作品。他以行楷寫「無上清涼」四字，其書法清簡澹泊，禪味甚濃，與「無上清涼」的意境相互呼應。他以中鋒配合藏鋒筆法，而他的字每筆較少相連處，使字裏行間自然流露出恬淡雅逸的氣氛。此作品正好反映弘一法師除卻塵世煩擾，心無罣礙的內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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