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0-15] 副刊文海.張信剛放開胸懷容納中西文化 放大圖片
對不同文化的精髓,張信剛都解說得活靈活現。
鄭依依
向來演講,講者總希望聽眾洗耳恭聽,演講內容被人銘記在心;但城大校長張信剛卻反其道而行,立心要聽眾「看題目,不知你要說什麼;聽完講座,還是不知道你要說什麼」。也許張校長博學多聞,他本意是要幽觀眾一默,但這一招故弄玄虛,把觀眾的注意力全都牢牢地吸引住了,聽他把四十年來遍及歐、亞、美洲各地的見聞感受逐一道來。
「八千里路雲和月」
日前,張信剛在他的新書《從活字版到萬維網》的發佈會暨「八千里路雲和月」講座上,暢談他對各地文化的體驗。從他台灣大學畢業後申請留學簽證、到在美國留心世界時局;從工科出身到涉足文史哲的領域;從個人感受到伊斯蘭文化的歷史,演講內容廣泛,就好似王昌齡的詩「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征戰幾時還」般,關心的事是超越時空。這也是講座名為「八千里路雲和月」的原因。
張信剛的廣泛遊歷,始於六十年代台大畢業後申請美國留學簽證之時。當年並不便捷的航運業,他要從台灣到美國,竟要歷時個多月,經過亞、非、歐洲等國家,甚至抵達紐約後,欲見得未婚妻、亦即是現在愛妻周敏民一面,也要大費周章,打五、六十通電話,才可找得到伊人,卻原來二人所住的青年會和女青年會其實相距不遠。
對於轉折旅程,張信剛不是怨聲連連。他放開胸懷去吸收異地文化,因而在香港見識到,「英國人秘書比中國人經理威風」;在非洲和伊朗女孩競騎馬被比下去的經歷。
讀工科不忘文史
到達美國入讀史丹福大學後,他一方面把精力和時間放在工程專業上,另一方面保持自小養成的興趣:對地理、歷史、文學、社會、文化事事關心,孜孜不倦地吸收各方面的知識。
自從在大學的宿舍看見同學為甘迺迪總統遇害而流淚後,他開始訂閱《紐約時報》直至現在,從此把關注放在美國社會的事務上;但他不忘對中國人社會的關注,即使在當時反華氣氛強烈的時局下,《人民日報》等中國刊物到達美國時總會晚了一個月,他仍常常到中文圖書館去翻閱。
當時閱讀的三本書:「中國通」歐文.拉鐵摩爾(Owen Lattimore)的《中國的邊疆》(The Inner Asian Frontier of China),費正清(John Fairbank)的《美國與中國》(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和費子智(C. P. Fitzgerald)的《中國文化簡史》(A Short Cultural History of China),使他對中國文化和歷史有更深的了解。
馮元楨教授對他這種深入研究工程專科之餘,不忘旁及對文化的治學求知態度至為欣賞,因為工程學問不能一蹴而就,總要有系統地由淺入深;而文化學識範圍廣闊無邊,隨意翻開其中一章一節都可以從中得到文化的養料,提升個人的素質涵養。
見多識廣的張信剛,對於不同文化相遇時出現的化學作用,另有一番獨到的見解。他說,不同文化不停遇合,但非要融合不可,甚至衝突的時間可能會更多。例如奉行東正教的俄羅斯曾受伊斯蘭文明影響,後來伊斯蘭被擊退離開俄羅斯,當地的東正教教堂的十字架下都有一輪彎月,而彎月正是伊斯蘭文化的象徵,顯現了伊斯蘭文化對於俄羅斯曾造成多大影響。
將成功和快樂糅合
如何避免衝突,也許不能對文化抱有刻板的成見,張信剛就說,我們常以為西方人自我中心、而中國文化傳揚集體主義。但美國西點軍校的校訓:「國家、榮譽、責任」(Country, Honour, Duty)及甘迺迪總統的名言「不要問國家可以為你做什麼,要問你可以為國家做什麼」,都沒有個人主義的思想;唐代詩人陳子昂的詩句「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卻是感懷個人身世而寫。
抱有開闊的胸懷,廣泛的興趣,使張信剛對各種文化來者不拒都有涉獵,從而建立自己廣博的知識系統和獨特的意見。張信剛這個活的知識寶藏,就好似這次講座,看似東拉西扯,令人無從入手,但他從樂趣入手,把促使成功的因素和導致快樂的因素糅合(Join what is pleasant to what is useful),然後他找到寶藏的鑰匙。憑藉這鑰匙,記者對於講座似乎不至於不知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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