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1-27] 董建成 港粵再不能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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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在文匯報主持「會客室」欄目，一直就想約董建成做訪問。但作為本港最大航運公司之一的東方海外集團首腦，董建成一向低調，因為他不喜歡作一個公眾人物，尤其他已經有一個這麼出名的特首大哥。因此，董建成極少接受外界的訪問，也很少在媒體上公開發表意見，這一點，從電腦搜尋網頁上翻查過去幾年的報刊資料就可看出。

　經過差不多一個多月時間的多番努力和聯絡，董建成終於答應接受這次訪問。不過，他在答應接受訪問前與筆者「約法三章」，就是盡量少談有關他的私人生活問題。因此，在這篇訪問中，內容多圍繞物流業及公司業務發展問題。儘管這樣，筆者在訪問中盡量加插一些輕鬆話題，而董建成也願意一一回答。

「名人會客室」主持人：張慧燊

　「香港有些人一講珠三角，就講你我：你們珠三角，我們香港，好像珠三角和香港無關，這種心態要改變。譬如上海就是華東的一部分，也是華東地區的龍頭，但在一些香港人的心目中：香港是香港，華南是華南，我不知道這種心態會否對經濟發展造成阻礙。事實上，香港在經濟，特別是物流上應與華南聯成一體，就好像上海與華東不可分割一樣。」

物流發展不能劃地為牢

　近年，許多人都在講要發展物流業，認為本港的物流業只要發展得好，就萬事大吉了。不過，東方海外(316)主席兼行政總裁董建成日前在接受本報記者專訪時就指出，發展物流，要首先搞清楚物流的概念：「它不只是針對一個貨倉，也不是一個貨運公司，不應僅限於某一地方或某個項目，而應是貨物的整體流動鏈。從出廠經陸海空運輸一直送到某個目的地用家手中，這需要整體配合。如果僅你這個地方發展得再好，但其他地方或某個環節配合得不好，就會影響整個物流業，因此，發展物流不能僅從本地一個方面來考慮。」

港乃珠三角物流門戶

　身兼政府物流基建專項小組召集人的董建成，對如何發展區內的物流業自然有相當的見解：「不久前我在上海出席物流研討會，作了一個比喻：軍隊打仗時的軍需品，需要以最快速度運抵目的地，但這是不計成本的。不過，營商的要求是低成本，高效率，這是發展物流的最重要內容：一切要從起點開始計算，直至在最適當的時間抵達目的地。」

　早前，社會輿論對本港是否還是珠三角的「龍頭大老」爭論不休，對此，董建成認為，與其不停爭論，倒不如將精力放在如何更好地將香港融入珠三角甚至整個華南地區的大經濟圈中。「香港應是珠三角的一部分，也是珠三角最重要的物流門戶，雖然香港特區與珠三角還需要有條行政區劃的界限，但一定要盡可能簡化貨物通關手續，日後在物流園出貨前可預先清關，過關時不再需要辦甚麼手續，只用電子掃描一下即可。簡化通關，加快物流，使香港與珠三角間貿易聯繫的方便程度，就像上海與華東一樣，基本上實現無縫對接。」

港處理貨櫃多深一倍

　香港的港口運輸業正面臨廣東省強力競爭，省內多個城市近年均大力發展貨櫃碼頭，去年10月，深圳港的標準箱總吞吐量更首次超過香港，但董建成對此則不以為然：「所謂超過，只是經碼頭操作的那部分，沒有計算經中流作業的貨物，本港很多貨櫃其實是通過直接在海上交接的方式進行的。」他指出，香港去年的吞吐量有近2000萬個標準箱，深圳只剛過1000萬個標準箱，而隨著明年西部通道開通及未來的港珠澳大橋建成，將令更多的貨物由本港進出。

　談到港珠澳大橋，董建成認為，這條大橋對廣東西部的發展有重要影響。「由於地理位置和距離的原因，經港珠澳大橋的貨物大部分會來香港，而少去鹽田港；再加上香港船期密，設施好，海關清關迅速，這都可吸引更多貨物經香港轉運。因此，香港未來在進出口貿易方面，絕對有競爭能力。」

股價升六倍 「東海」有秘訣

　1996年10月，董建華宣佈參選首屆特區行政長官，並辭去東方海外集團主席一職，身為胞弟的董建成，正式挑起了這份家族生意的重擔。幾年下來，公司的船隊貨運能力不斷增加，目前已擁有31萬個標準集裝箱(TEUs)。為了應付不斷增長的貨運要求，去年公司更投入兩艘可各裝8063標準箱的特大型貨輪。當然，對股民帶來最切身好處的，是過去一年來，東方海外（316)的股價竟足足升了六倍多!

多公司聯營成本大降

　股價持續上升，顯示社會、特別是股民對公司的經營前景有信心，但怎樣才能使公司在激烈的商業競爭中勝出呢？董建成認為，現在許多人都講經濟全球化，但全球化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要不斷降低成本開支，以保持競爭力。過去10年，公司能不斷降低營運成本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實行了四、五家航運公司聯營方式，「以前一家船公司獨立收貨，一艘貨輪只能裝2、3000個貨櫃，成本較貴。現在用可裝8000個貨櫃的貨輪裝載，大大降低了成本。」聯營的好處是，可根據各航運點的收貨情況，就地載貨返航，減少空箱回程的浪費情況。

　再一個降低開支原因就是將資訊系統化。「以前船公司的電腦系統只能針對某個項目進行單獨運作，如財務資料或者航期操作等，但互相間不能貫通。由於向電腦輸入程序是由人手進行，再仔細也容易出錯。」

開發資訊系統增競爭力

　董建成說，公司在10年前就開始著手投資開發資訊系統，1999年正式開發成功。該系統可將各個原本僅能單獨運作的系統串連起來，不但供公司內部使用，客戶也可通過這個平台，自行進入該系統查詢貨物運輸資料。如運輸過程出現任何問題，該系統都會自動發出e-mail通知客戶。「營運量增加，但人手毋須增加，成本就自然降低了。五年前，公司的整體管理成本佔總收入的12%，但至去年已降至9.5%。」

　東方海外一直是做航運業務，不過，近年也積極在上海投資房地產生意。對此，董建成強調，公司未來的核心業務仍是在航運及碼頭方式，「目前其他的生意不超過公司總業務的兩成，就算以後也不會超過兩成半。」

航運生意難如做特首

　翻查過往資料，發現有關董建成的資料並不多，而除必要之外，他也極少對外界發表講話，即使要說，內容也多是談公司業務和行業等嚴肅的話題。對於大哥六年施政的看法，他更是絕口不談。不過在去年一月，他作為赤柱聖士提反書院舊生，參加母校百周年校慶晚宴時，無意中透露了他與哥哥的一次電話談話內容。當時兄長向他「呻」當特首很辛苦，董建成回應說:「我就同佢講，我都好辛苦，生意愈來愈難做，航運唔係咁易做。」

96年接掌東方海外

　其實，年齡相差六歲的董氏兄弟關係相當好，兩人早年先後進入英國利物浦大學修讀工程，後來再先後加入父親董浩雲創立的東方海外公司任職。在董建華當特首前，不少在海港中心大樓上班的人就經常看見董氏兄弟一起外出吃午飯，可見兩兄弟關係的密切。

　1943年出生於浙江寧波的董建成，5歲時移居本港。中學就讀於赤柱聖士提反書院，畢業後進入英國利物浦大學修讀工程專業，之後再進入美國麻省理工學院修讀機械工程，獲碩士學位。畢業後，加入東方海外工作。1996年5月，出任東方海外集團副主席，同年10月，正式從哥哥董建華手中接過東方海外集團董事會主席兼行政總裁的職務。

　這幾年，東方海外的業績越來越好。特別是在過去一年，公司股價從3.5元一直攀升到26元多（1月21日價），升幅竟高達643%，位列港股羊年升幅榜的第二位。可以說，董家第二代已將先父留下的事業發揚光大。

兄弟溝通 多語並用

　訪問董建成，很難叫人不問他與哥哥董建華的關係。雖然，董建成一早已事先聲明，不要問他有關大哥的事情，但記者還是見縫插針，打探一番。

　市民經常可以在電視上聽見特首董建華用粵語、普通話或者英語發表講話，原來在董氏家族內，也是各種語言並用。「我們家庭成員來自不同地方，平時交談時廣東話、上海話、英文甚至寧波話並用。我和大哥有時也用英語交談，因為有些航運業的專業用語，用英語會講得更清楚。」

遇海盜水槍侍候

　只講了短短幾句後，董建成又將話題轉去船運業，不過，內容則輕鬆了很多。「七十年代以前，香港航運發達，許多人當船員，但現在已很少香港人願意當普通船員。公司大多數中高級職員是香港、台灣及新加坡人，而普通船員則多來自東南亞，也有部分是內地人。」

　貨輪每次遠航，差不多都要在海上航行十天半月，甚至一個月以上，期間，貨輪除會受到狂風巨浪的威脅外，有時也難免遭遇到汪洋大盜。當聊起一些航運軼事，董建成立即顯得興致勃勃：「為防止海盜偷偷爬上船，貨輪都會派出船員日夜在甲板上巡邏，晚上則會開大燈照明。如發現真的有強盜爬上來，就會用清洗甲板的水槍（高壓強力水喉）向他們掃射。海盜一旦被射中，肯定會被沖落海。不過，近年各國已加強對國際海上運輸的保護，已很少遇到海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