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2-04] 何俊仁的真實謊言

劉迺強

　李柱銘還比較老實，對於我揭露他與PNAC的關係，他只能說：「以前佢係民主派，依家係一個左仔。」明顯是遁詞，帽子工廠。

　到李柱銘的辯護士何俊仁出台，他挾自稱認識我三十年的權威性，認定我「三十年前……是港大國粹派的核心分子」，並自吹與我「就共產主義階級鬥爭，以至文革和毛式專政的大是大非問題多次爭論。正如當時的國粹派的思路一樣，劉迺強對我等民主派異議分子總是以『陰謀論』和『唯動機立場論』反駁，指我們受到『蘇修美帝』等政治思想的影響，在客觀上成為『反中反華』的工具。……」繪影繪聲的，夠活龍活現了吧？

捏造事實憑空推論

　但是所有認識我三十年以上的人都知道，我從來都不是國粹派，我做學生時，國粹派根本未出現。恰恰相反，七十年代我畢業後交遊的都是國粹派的對立面，即社會派。我在八十年代與主要是前社會派的朋友，包括民主黨現任主席楊森等，一起組織公認是民主派的最早政治團體之一的匯點，並做了兩屆主席。有大量文章為證，我鮮明的反對六七年暴動，與「左仔」正面對壘，筆戰數年。我反對「文革」，對當時的中共政權持批判態度，更不會支持「四人幫」。此外，於一九七三年，香港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民主派」，那時代，反英反美才是「異議分子」，而我與何俊仁輩份懸殊，我才不會跟他作什麼「爭論」。這些都是有大量人證物證的事實，何俊仁竟然能憑空創造出這許多謊言出來，並推論我的「思想仍然停留於昔日他的『國粹派』思維模式」，更質疑我「是毫無反省和進步，還是言不由衷呢？」

　其實李柱銘和何俊仁的立論都是一樣的：左仔就不是好人，其指責不可信，也不准談民主，否則便是「八面玲瓏」。沒有錯，我是「小商人」，做了全國政協委員十七年，至今依然不但不「成功」，而且十分失敗，顯然愛國沒有拿奶粉。幸虧如此，不然何俊仁之流的小人之心更有話說了。而這正正就是何俊仁文中表示深惡痛絕的「陰謀論」和「唯動機立場論」了。請自掌嘴吧！

　何俊仁又以「在任聘時有參與會見」的權威姿態，證明PNAC副總裁Ellen Bork在出任李柱銘的助理之前，「曾任聘於美國國會參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而絕非如劉迺強所說，是從一位參議員Jessie Helms『借調』過來的。」何俊仁沒有告訴大家的是，Jessie Helms長期是美國國會參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的主席，Ellen Bork來港前是他的下屬，一點沒有錯。至於是否「借調」，不但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外人不得而知，而且這是枝節。

　關鍵是：李柱銘為何在一九九八年請這樣一個外國人當他的助理？易地而處，假如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並且是胡錦濤辦公室的前處長，於剛回歸這敏感時刻，竟然屈就當曾鈺成的助理，何俊仁之流又會怎樣說？Ellen Bork是什麼背景，何俊仁等即使不看履歷，上網也可查到。李柱銘推說是另一個前任助理Minky Worden介紹的，但當事人告訴記者，李柱銘早已相識Ellen Bork十多年了。謊言就是謊言，蓋不住的。

避重就輕轉換概念

　PNAC副總裁Ellen Bork是李柱銘離職不久的前助理，李柱銘去年六月初訪美，卻記不起有沒有拜訪PNAC，但那樣巧，Ellen Bork又即時以PNAC名義轉載他的文章，要求美國政府不理中國，自行設計一套香港民主化政策，聯同英國一起，引用《香港政策法》，支持民主鬥士的憲法會議，自己決定政治制度。這都是有原始文件根據的事實，何俊仁竟然完全不理，避重就輕的指我把李柱銘的文章被轉載成為我「指控的另一罪證」，「從邏輯和常理」，斷定「明顯是渲染誇大，與政治現實不符」。

　關於PNAC，何俊仁首先懷疑它「能否主導美國外交」。他如根據我在文章中提供的連結，或者上網搜尋一下，便知布什內閣中負責國防外交的領導層，絕大部分來自PNAC，以至整座五角大樓，都給PNAC滲透了。換句話說，你認為唐英年加馬時亨加任志剛能否主導香港財政呢？而《太陽報》列舉二○○三年六月至今美國政府六項對港政策，如何與PNAC主張呼應。（註）在事實面前，何俊仁如非無知，便是故意誤導，撒謊。

　「美國就算聯合英國有這樣的政治實力或法理依據去把中國從香港擠走嗎？」PNAC主張美國對中國進行改朝變代（regime change）；接受國防部贊助，訪台談售武，並拜訪呂秀蓮等。對於香港，PNAC公開主張踢開中國搞民主。以上意圖，是明顯不過的。至於法理依據，我們「民主派」鼓吹的「還政於民」，把政改闡釋為香港內政，自己進行政制檢討，不容中央干預等，客觀上不是正在搖旗吶喊嗎？以上各項，再加上美國自編自導的《香港政策法》，就是他們的政治實力。中國當然不會輕易屈服，但要付出很大代價。「民主派」當然也不會通過美國真正得到民主，只落得做人家棋子而已，犯得著嗎？

坦言與共產黨為敵

　何俊仁認為「專制下的當權者和爭取民主的人民保持著一定的對立和緊張關係，是正常和必然的」。而「如劉所說，要先與中央謀求一致才說民主……只是在畫地為牢和自製鳥籠內爭取民主。」這不就明明是擠走中央搞民主？我沒有「抹黑」李柱銘和何俊仁，他們本色就是如此，以前還有點灰塵掩蓋，看起來還有點白濛濛的感覺，經我一抹，他們自己再抖動幾下，本色一目了然。所以民主黨內有「我們的最大敵人是董建華和共產黨」的呼聲，動不動就跑去美國游說，大呼「香港將受到來自中國的最嚴重襲擊」，中美有衝突時緊跟美國。像陳水扁一樣，儘管你們說一百次不針對中央，要中央放手讓你們通過直選執掌政權，中央會相信嗎？能放心嗎？

　民意顯示，許多市民同樣不相信，不放心讓李柱銘、何俊仁之流通過直選執政。他們很清楚，任何民主都是在國家的框架下進行，任何遊戲規則都一定有其局限，這是普世皆然的情況，並非什麼「鳥籠」。他們如不放棄「民主拒共」的路線，選票一定會流失。還有，如不堅持誠信，動不動就說謊，早晚議席不保。

　雖然李柱銘和何俊仁秉承百年前阿Q傳統，不准別人革命，尤其是不准左仔民主。我想指出，不但民建聯這些他們視為左仔的人，從建黨之日，便以「民主建港」為宗旨，黨綱中清楚贊成直選；最近民意調查顯示，連投他們票的選民，支持民主和直選的，跟一般市民相差不大。所以，民主並不是「民主派」或者民主黨能壟斷的。也幸虧如此，香港民主化是香港市民的共識，香港的民主才有廣闊的前途。

　註：《太陽報》二○○四年一月二十一日A3版。

　（原載2004-2-3《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