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2-24] 于右任姑蘇情結 放大圖片
銀髯垂胸的于右任
孫 鵠
鄧尉賞桂嘗佳餚
1927年國民黨定都南京。這一年秋天，于右任由南京到蘇州，訪老友李根源，同遊光福，「曳杖行吟香雪海」，作《鄧尉看桂》詩記其事。接著他又來到常熟，與詩友張秉三、書友趙古泥（常熟人，金石書法家）於薄暮時分，同遊尚湖。尚湖又稱尚父湖，相傳因太公望（姜尚）曾於此垂釣而得名。湖濱虞山之南，朝晦夕陽，嵐影波光，相映成趣。他緊扣湖名，以姜尚自況，作詩一首：「尚父湖波蕩夕陽，征誅漁釣兩難忘……落葉層層迷去路，橫舟緩緩適何方？桂枝如雪楓如血，猛憶關西舊戰場！」虞山在唐代曾因羅植桂樹而著名。作者以「桂枝如雪楓如血」的佳句，道出了他年輕時在故鄉關西從事革命，帶兵出征，慷慨殺敵的英雄氣概，抒發了對愛國志士的拳拳深情。
翌年（1928年）的秋天，于右任又與友人林少如、張文勝、祁筱峰等人從上海來到蘇州鄧尉山觀賞桂花。鄧尉素以「香雪海」觀梅而久負盛名；但鄧尉也是著名的「桂花之鄉」，為全國五大桂花產地之一。中秋時節，遍野桂花紛放，馨香馥鬱，于右任等人一路沿著太湖邊漫步，盡情觀賞，樂不思歸。看看天色將晚，歸舟到木瀆鎮時，已經飢腸轆轆。便匆忙來到鎮上的石家飯店用餐。石家飯店創於清代乾隆年間，擁有名菜十多種，其中以「魚巴肺湯」色澤清雅，味道鮮美而可口。于右任連喝三碗，食畢詩興大發，就揮筆在店堂中一幅舊畫上題詩一首：
老桂花開天下香，看花走遍太湖旁。
歸舟木瀆猶堪記，多謝石家魚巴肺湯！
題詩緬懷抗金英雄
詩句古樸酣暢，滿座驚異。至今這首原詩，還懸在樓堂之內。石家「魚巴肺湯」，也因這首詩廣為流傳的影響，而名揚江南，馳譽至今。
1930年秋天，于右任又來蘇州，與老友李根源相會，在木瀆、光福一帶遊覽。特別在瞻仰了抗金英雄韓世忠與梁紅玉的合葬墓後，更是思緒萬千。韓世忠墓前立有一塊巨碑，高三丈，為宋孝宗親書「中興佐命定國元勳之碑」。碑文長達13000餘字，為宰相趙雄撰文，周必大書，號稱江南碑刻之冠。他緬懷韓世忠一生堅決抗金，功名蓋世，結果壯志未酬，宋高宗只讓他騎騾西湖之上，以山水自娛，其落寞的心情，可想而知。在此次遊歷中，于右任寫了《蘇遊雜䡝》詩三首，其中的一首是這樣寫的：「不讀蘄王萬字碑，功名蓋世復何為？江南苦念家山破，我亦關西老健兒。」這是作者的得意之作，後寫成條幅，送給老友李根源，現藏蘇州博物館內。
聖恩寺旁置墓地
最後，還想談談于右任與李根源的情誼。李根源（1879—1965）這位辛亥革命老人，愛國將領，是雲南騰沖人。1921年因反對曹錕賄選總統而退出政壇，舉家由上海遷居蘇州。1927年李母闕太夫人逝世，他便在小王山買山葬母，建立「闕瑩村舍」。小王山在善人橋鎮附近，地處木瀆與光福之間。李在此廬墓十年，在山前山後疏泉鑿石，栽竹植松，闢建「松海」林園，把小王山建設成一個名勝之區，一時聲名鵲起，國內知名人士來遊小王山者絡繹不絕。于右任與李根源同庚，都出生於1879年（己卯），他倆交誼甚深，李在小王山廬墓期間，于右任多次到過小王山，並留下了一批摩崖石刻，至今猶存：如「與穹窿不朽」五個大字，刻在山前石壁間。「松海」兩字，刻在山頂霽月嶺上。在「湖山堂」舊址，有石刻「湖山堂」三字以及跋文，草書飛揚，引人入勝。解放後于右任去了台灣，1963年海外誤傳李根源逝世，于右任十分悲傷，寫了七絕一首以示悼念，詩中有：「君等先行余有待，再揮血淚洗山川。」之句。其實當時李根源尚健在，曾寫「答于髯」七絕一首以和，有句云：「辛亥功高終未竟，人民繼起壯山川。」可見他們兩人之間的友誼甚深。還有于右任於遊蘇期間曾託李根源在鄧尉山南麓（即玄墓山的聖恩寺旁）購買了一塊墓地，作為他自己百年之後的長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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