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2-24] 寰宇視野：出版報國 弘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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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出版（集團）有限公司總裁、商務印書館（香港）總經理陳萬雄

蘇　雨

　聯合出版（集團）有限公司總裁、商務印書館（香港）總經理陳萬雄，於去年十一月底，榮膺第十五屆香港印製大獎「傑出成就獎」。

　陳萬雄一九四八年生於廣東省東莞縣。從八十年代初期留日歸來後，陳萬雄就進入香港商務開始他的編輯出版生涯。

　從八十年代《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到○三年出版的《圖說中國的文明》，這些商務出版的大型圖書來說，本身就足夠證明了這樣一個事實：商務從八十年代開始至今，一直竭盡全力用出版推動中國傳統文化的傳播。這亦是陳萬雄孜孜追求的文化理想在商務出版中的貫徹。

　陳萬雄稱自己大學時代深受中國傳統文化的教育和影響。新亞書院一代儒學大師錢穆、唐君毅等倡導的新亞精神，孕育了陳萬雄探求中國傳統文化的熱情。在日本的三年，他又潛心研究日本文化，關心世界文化。他最終選擇中國近代史作為博士論文研究方向，更著重研究「五四」運動，評估傳統文化價值的更新與發展。在博士論文專著《五四新文化的源流》「序言」中，他寫道：「直到『五四』新文化運動的產生，中國人才集中認識到，中國所面臨的危機，不僅是國力的落後，更是文化發展上的落差。」「而首先有此認識且承擔起這種最後覺悟的文化改造責任的是知識分子。」

　他稱值得驕傲的是，中國人之間，海外華人強烈地保持了弘揚中國文化的使命感。他說：「文化不可能移植。傳統文化一定是傳承發展的。通過出版弘揚中國傳統文化，這是我畢生追求的理想。」世界出版的競爭除了商業競爭外，還有民族文化的競爭。作為出版者、知識分子、文化人，與世界接觸越多，陳萬雄對此感觸越深。他認為中文出版界應該擔負起衛護民族文化之責任。

首先要了解世界

　陳萬雄認為，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是中國引進世界文化高潮期，從二十世紀開始，世界會正視中國文化的價值，我們對此要做好充分準備。在世界範圍內，如何發揚中國文化？中國文化要走向世界，首先要了解世界，要明白外國讀者的興趣，把中國文化的精華推介給世界。

　中國出版仍然滯後，出版如何打進世界市場？世界的理念，不僅僅從文化角度，也要從經濟角度來思考。八零年開始從事出版到現在，陳萬雄對中國文化如何打進世界提高世界競爭水平，從未放鬆過思索與追求，他說：「雖然過去這麼艱難。」

　一九八二年商務出版的《紫禁城宮殿》和一九八三年的《國寶》，印刷水平世界一流，出了五種外文版。陳萬雄自豪地稱商務二十年前就以高標準打進世界市場。其後出版的介紹中國傳統建築、服飾、文明等圖文書，都成為了打進世界市場非常成功的一個品牌。

　華文出版走向世界之路雖艱難，但陳萬雄相信現在非常有機會。他說：「走向世界這條路，非常困難艱苦，不要太樂觀。」他強調要非常重視策劃，華文出版與世界距離很大，中國出版文化打進世界市場，站穩一席之地，就已經算是非常了不起。但不能一廂情願。」

　出版背後是文化，有什麼文化？「文化產品影響到什麼地方，這與整體國力非常有關。」他說。中國文化藝術是人類歷史上非常重要組成部分，但在世界文明史的重要不必然與世界讀者需求劃等號。他批評：「我們很多想當然，簡單化。事實上，相當部分的外國人對中國文化不感興趣。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我們與世界的距離仍然很大。必須對世界讀者更了解。」

　所以，對世界各地讀者閱讀的文化口味、出版市場規律，首先要增加了解。圖書出版如何令世界讀者喜歡，與對他們社會潮流品味理解的深淺有關。他提醒：「即使你的內容多麼有價值，但是不等於外國讀者有興趣。」

還需兩、三代人的努力

　現今華文出版力量、操作經營能力，與世界的距離很大，向外發展還未能好好配套發展。陳萬雄認為要中文出版事業進入世界，在世界範圍內弘揚中國傳統文化，還需要一代人、兩代人甚至三代人的努力。

　他形容這中間過程必定非常艱苦，要花很大氣力，不是我們今天想像得那麼太理想化，太簡單化。我們對世界讀者還是不了解。他以前兩年震驚國際影壇的電影《臥虎藏龍》為例，說明了解世界觀眾口味多麼至關重要。來自台灣的導演李安、內地電影演員章子怡、香港的演員周潤發和攝影鮑德熹，這批華人電影精英對世界先進電影觀念、觀眾了解清晰，懂得將中國題材世界化。例如，該電影製作淡化複雜內容和歷史背景，從而達成世界性的認同。陳萬雄認為這部電影的成功可為出版業帶來很多新思維。

　二十多年來不論個人學術研究還是商務出版工作，陳萬雄總是不懈努力，了解世界讀者興趣，策劃適合題材。過程非常艱苦，但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近年出版的《中華文明傳真》十冊中已經有兩冊在韓國出版，且英文和日本版權正在談判中。

發展處於尷尬期

　陳萬雄過去一直長期關注「華文出版市場」的生態。中西文化相互融合需要漫長歷史時期，長期積累。他認為由於殖民地一百多年的統治，香港傳統文化與西方文化衝突已經消融，程度開放，體現深厚。香港出版的優勢，在於有這種理解中西文化的新的讀者市場支撐，可惜限於香港人口數量仍少。香港出版界對於市場的靈敏度，編書中題材的感受性與生活價值觀以及對中西文化的感受即FEELING，都遠遠勝於內地和台灣。但這種構思策劃，不能充分走到內地，走到台灣。他嘆息香港人才、出版力量不夠，囿於地理條件局限，香港出版世界化受到一定程度的制約。

　台灣近年去中國化，推動中國文化出版也有市場的制約。台灣地區面臨中國文化史上囿於本土化和世界化的擠壓而陷入最困難時期。另內地出版剛剛發展，因長期封閉而開放，對世界對外國事物充滿好奇，全國上下惶惶於外國文化的追求，本國文化，暫擱一邊甚至棄如敝屣。這種狀況，是歷史發展的自然，他稱作為歷史學研究者非常理解，但可惜中國文化發展在當前良機，卻處於一種極其尷尬的地位。

香港要力爭前十名

　陳萬雄稱二零零四年是集團新的起點。經歷了亞洲金融風暴衝擊，集團從挑戰克服走上升軌道，新的階段發展。

　香港聯合出版集團處於內地走向世界的前沿，擁有世界性的信息，它面對的是國際市場的競爭環境，是在這樣一種環境中積累總結經驗教訓長大的。怎麼保持集團在香港基地以及海外國際性的特點？兩岸三地的出版集團都有共性，共性中一個集團，如何有其特性和個性，很重要。特性和個性，就是優勢。他說：「聯合出版集團對內地和海外非常了解，網羅內地台灣海外多元人才，組成優勢。芸芸之中，必須在某些方面做得最突出。這不僅是聯合出版集團，亦是未來香港出版業需要思考的。」

　那麼，如何發揮香港的特性？什麼是香港的特性？如何看香港出版定位？陳萬雄的見解中肯獨到：「香港只能成為中國出版城市中其中一個中心，不可能成為唯一的中心，如果成為前十名中心的一個，香港就非常了不起。」「香港要追求若干出版城市不可代替的個性。香港出版更具有對市場運作程序熟悉，對世界感覺更強烈，更符合世界市場習慣，可以創造相當大的亮麗的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