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29] 影圈當務之急打擊「文化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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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陸一平

　電影盜版，是一種「文化恐怖」——這是另一種恐怖主義活動，現在我們當務之急，是必須進行一場全民的文化「反恐」運動。　在「香港與中國更緊密關係研討會」上，內地電影人作出這樣迫切的呼聲。

是呼聲，也是吶喊！

　是呼聲，也是吶喊！呼聲出自電影人面對畸形的現實；而吶喊則因為無助和無奈。

　現實中，盜版電影在內地猖獗的程度，出乎一般人的意料：電影還沒正式公映，盜版影碟已經通街通巷擺賣；不是偷偷摸摸的兜售，而是公然在店舖明碼實價。

　傳說馮小剛去年的賣座片《手機》在內地上映時，曾被盜版商索取一筆錢，條件是收了錢，他們願意將《手機》的盜版碟「押後十天」才推出市場。

盜版商公然「談判」

　「這不是傳說，而是真的。」發行《手機》的華誼兄弟太合影視投資有限公司執行總裁王中磊證實有這回事，他說經過跟盜版商談判，他們付出了二百萬，影片上映的頭七天，市面果然沒有盜版出現，到了第七天晚上(聖誕節)，他們接到盜版商的電話：期限已到，影碟明天上市。第二天，盜版碟到處出售，推廣效率奇高。

　據說在聖誕節那天，《手機》票房收了八百七十萬元，第二天盜版碟上市後，票房驟跌，僅二百三十萬進賬。不妨估計一下，盜版商的「巧取豪奪」，對電影商的利益侵犯有多大，電影商調動人力物力拍了一部片，成果卻落在別人手中，而這種情況，竟然讓它自由放任，這不是很恐怖、很荒謬的一種畸態嗎？

竟讓盜賊坐享其成

　盜版成了打正旗號的一種「行業」，盜賊搖身變作「名正言順」的「商家」，盜取你的成果，還可以坐下來跟你「談判」，「理直氣壯」地向你勒索；而付出巨大努力的電影製片商卻只能無奈地服從，成果被盜，還得奉上金錢，求他手下留情。電影製作商所做的一切工作，包括花費大筆金錢為影片宣傳、市場推廣，其實都直接在為盜版效勞，讓盜版商無須付出任何代價地坐享其成。

　張藝謀的新片《十面埋伏》，影片還沒拍完，據說已收到「訂單」—如果你不把影片賣給我，保證三天內滿街都是盜版；而寰亞跟內地合作的新片《天下無賊》、周星馳在內地拍攝中的功夫電影，也都有同樣被勒索的遭遇。

內地市場無限生機

　人類社會從來是正邪勢不兩立，但是在內地目前的電影市場，已到達一個正邪混雜、正不勝邪的程度，正當電影商想盡方法去抵制，到頭來覺得勢單力薄、無能為力，在恐懼、絕望中只能吶喊，要求政府不可坐視不理，必須積極打擊「文化恐怖」。

　目前亞洲電影市場急劇更迭轉變，年新月異：八十年代的台灣市場，是香港電影總收入的三分之一，當時港片取材必須顧及台灣市場的「口味」；而現在，台灣市場一蹶不振，再也沒有指望；過去很崇尚港片的韓國，現在本國電影突飛猛進，已取代了過去的日本片成了東南亞地區的寵兒；泰國片、印度片近年亦有崛起之勢，香港電影在東南亞市場已萎縮下來，面臨窒息的困境，內地及時地向香港電影全面開放，「更緊密關係」(CEPA)的簽署，為港片帶來無限的生機，內地十三億人口，待開拓的廣大市場成了港片的「近水樓台」，電影人積極地投入是理所當然的。

前景美好尚待開拓

　大約1993年，香港與內地「合拍片」逐漸多起來；2001年，文雋在內地拍的《我的兄弟姐妹》大賣其座，票房成績超乎想像，帶給內地低迷的電影市場很大刺激。

　2002年，楊紫瓊主演的《天脈傳奇》票房收二千七百多萬，是當年合拍片票房最高之作；《我家有隻河東獅》、《老鼠愛上貓》，也都有二千多萬進賬。

　去年，內地上映的「合拍片」大約五十部(主要是與香港合拍)，票房收達二億三，佔內地整體票房八億（包括國產片一億多、美國大片四億及其他外國片進賬）四分一強，但以內地市場之大，這些「賣座片」還只是個起步，是個小數目！

　電影人對前景是樂觀的，大家認為內地電影市場的未來，每年票房收三、四十億絕無問題，當然這除了拍好影片，還得有舒適、享受、提供一流視聽之娛的電影院配備。

反盜版已刻不容緩

　然而目前，一些海外的投資家說：「我可以投資拍片，錢沒有問題，但你們必須要反盜版。」

　這幾年，猖獗的盜版活動已嚴重地給中國電影業迎頭痛擊，電影知識產權得不到應有的保障，歸根結柢，這是體制的不健全。

　沒有健全、安穩的創作環境，能談得上什麼發展呢？沒有知識產權的保障，電影投資家只好裹足不前。電影人認為：中國政府推動電影發展的決心應該是有目共睹的，但現時，應該採取更實際的行動，徹底打擊盜版。大家覺得，如果政府能肅清盜版便功德無量，是對電影業最大的貢獻。

　看來，打擊「文化恐怖」在內地已刻不容緩，比融合「緊密關係」、高談電影創作來得更迫切。

怎樣把觀眾拉進戲院？

　如果說影碟（包括盜版）的流行，把許多觀眾排除於戲院門外，那麼，怎樣才可把觀眾拉進戲院呢？電影人都知道，電影院的改革和發展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內地電影院組「院線」，以前是沒有的，2002年開始出現，全國組成三十五條院線，銀幕數二千張，到去年，市場進一步開放，外商到內地開設戲院相當踴躍，單是美國華納公司到內地簽署建戲院就逾四十家。

　在十三億人口的內地大市場，上百萬人口的大城市遍布各地，全國只有幾千張銀幕，實在太少了，這片處女地等待開發，空間相當廣闊。事實上，外國和本港電影商都見獵心喜，紛紛積極廣開門路。

　戲院遍地開花是不足夠的，重要的還得講求質量，先進的數碼影院提供了舒適的環境、優質的視聽效果，投合了現今消費能力不弱的觀眾消遣娛樂的要求，這是看影碟不能享受到的，是對觀眾的重大吸引。據了解，吳思遠在北京、上海開設的數碼影院，引進優質的外國設備，視聽效果便是最先進的，雖然收費「一流」，但「物」有所值，上座率名列內地榜首，由此可見，如今內地觀眾的享受追求，再也不可以「傳統」觀念視之。

　「目前內地的數碼電影院已在發展，估計年底可達一百張銀幕。數碼影院是中國電影發展的目標，是現在的潮流。」這是吳思遠的先見之明。

　目標固然是一致的，但有些「傳統」卻始終「各行其事」，就說「數碼」影院，這是香港人的說法，內地人卻把「數碼」叫「數字」，而台灣則叫「數位」。同樣一種東西，一家人卻有三種叫法，怎麼不能「統一」起來呢？想來也真有點滑稽。

「反恐」有乜計？

　留心聽聽，電影人反擊「文化恐怖」有什麼策略呢？

　有的說：我們電影人要結成「反盜版同盟」，保障知識產權。但是這個「同盟」如何「結」法？「結」成之後又如何「反」法？組織方式以及人力、物力都得有些規模，想想實在也是傷腦筋的事，更不知道可收得什麼效果。

　有的說：要政府拿出實際行動，進行有效的打擊；還請香港媒體在這方面「出大力」（意即幫忙吶喊）。不過這種事，只怕有時叫破喉嚨也沒人注意。還是吳思遠「好計」，他說有人獻策：把「法輪功」放到盜版碟去，然後向官府舉報，你知道，內地政府對「法輪功」恨之入骨，發現「法輪功」光碟，肯定窮追猛打，通過「嫁禍」，藉此清除盜版。

　這段笑話，實在有點「黑色幽默」，戲謔的對象是有關方面未能正視盜版；影人認為如果當局能拿出對付「法輪功」的決斷手段，「盜版」至少不會像如今這般氾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