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29] 史話閑談:兩岸三地文化新平台 放大圖片
中國文化課程,城大學生不修滿相應學分就不能畢業。
朱維錚
當六年前香港城市大學決定開辦中國文化課程,全校學生共同必修,並規定不修滿相應的學分就不能畢業,那時曾經引發學生的抗議。有些措辭十分激烈,甚至貶斥校長思想落伍,企圖阻礙學生增長現代化思維能力云云。
五年前後觀感
次年即一九九八年秋天,我前往城大出席國際學術研討會,卻發現由鄭培凱教授主持的中國文化中心揭牌僅兩月,氛圍已起變化。不過,學生由反對到接受,並不意味著他們感到中國文化課程,必要而且有趣。假如不能激發理工科的青年學子對於中國文化產生了解和同情,由要我學變成我要學,那能算成功嗎?所謂殷鑒不遠,內地每位大學生和研究生,都不修便不能畢業的政治課程的教學效應,就是先例。
五年過去了,我重訪城大,有機會參與中國文化中心舉辦的文化講座系列,以及跨文化研究中心的中國文化與現代化講座等。四個月的近距離觀察,已使我可以說,該中心已從實踐中發現了「中國文化教學的新模式」,而且在香港搭起了兩岸三地文化互動的新平台。毋需詳述中國文化中心(CCIV)運用「新模式」教學的成功。據城大學生會的一份問卷調查,每年修讀CCIV課程的學生達三千人,其中喜歡的人數佔百分之五十八,小半學生不喜歡,多因選讀的具體課程內容沉悶,而不願修讀的,只佔很少數。這是前年的數字,學生對於這門共同必修科目,認同和排斥的比例,已經倒了個兒。
率先走出「沙漠」
為什麼繁華喧鬧的香港,被人形容為「文化沙漠」?推想起來,大約以為繁華未必雅,喧鬧一定俗,就像乾燥的塵暴只能促使文化土壤沙化一樣吧?不過,沙漠中也有綠洲。
多年來,我每訪問香港的大學或出版社,便總感到內中的雅文化與其外的俗文化,存在著鮮明的反差。拿人文研究來說,近半世紀以來,香港幾所大學結集過的傑出學者之眾,香港幾家出版社刊行過的優秀論著之多,都在海內外學術界引人矚目。然而,名家也罷,名著也罷,在香港社會中效應如何呢?似乎只可說受到冷漠對待,或用內地通行的謔語,喚作牆內開花牆外香。
可是,香港不是在前個世紀後期便已成為西式商業都市嗎?不是在上個世紀中葉便取代上海而成為中國內地同域外世界溝通的海上津樑嗎?一個能者輻湊的移民都會,並且擁有提升中國文化的言論出版等相對自由,應該富而好禮,為甚麼沒有在整體上成為文化綠洲,反而連優異的文化學術也長期囿於幾所校園內「花果飄零」呢?箇中緣由,無疑十分複雜。
雅俗之間的文化隔膜
只是有一個現象,也有目共睹,那就是香港所謂雅俗之間的文化隔膜:雅者吟誦「陽春白雪」,惟期求知音於海外,世俗大眾以為與己無關,也就自然應和「下里巴人」。這樣的隔膜,同樣凸顯於大學校園。休說理工醫等科學生,即使人文社會諸科學生,也對專業課程以外的文化知識,普遍表示冷漠。倘說所學但求實用,似乎不見得,否則很難解釋追星逐俚怎會在大學校園中照樣時髦。如何從根本上改變「文化沙漠」的形象,是另外的問題。不過由大學採取主動,從提升大學生的人文素養做起,也就是首先在大學校園內打破雅俗文化的隔膜,並且將有關中外文化的通識教育的課程、講座或研討,有條件地向社會公眾開放,應當是可行的一招。
香港城市大學率先出此一招,而且率先設置中國文化中心,既對本校學生實施以中國文化為主的通識教育取得相當的成功,還使城大脫穎而出,成為海峽兩岸乃至歐美諸國的專家學者和文化名流樂於現身授業的平台,怎不令人稱道?(城大中國文化中心印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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