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29] 人物紀事：徐桐的假道學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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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也不強求門生只好德不好色

傅　傑

　柳鳴九在《世界著名性態小說賞析》中說，「好色」一詞最早大概見於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賦》，這顯然是不確的。早在宋玉之前，孔子的徒子徒孫們已在《論語》記錄過他們的老師或祖師的名言：「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這句話不知被孔子嘮叨了多少遍，光《論語》裡就在不同的地方出現了兩次，可見孔子的感慨之深了。

好德好色 孔子慨嘆

　孔子畢竟是無愧於聖人之稱的，他知道好色是人的天性使然，好德是人的文化使然，文化可以對天性起到修飾調節的作用，但不可能也不應該拿它來消滅天性，否則不僅達不到目的，反而容易鼓勵假冒偽劣產品的滋生——無數假道學就是在利益驅使下用掩飾天性來冒充或標榜他們天然就已到了太監的境界的。因此，孔子雖然有無奈的感慨，也有對年輕人「戒之在色」的告誡，但並不強求學生只許好德不許好色；也因此，錢鍾書在《圍城》裡借小說人物之口譏評假道學：「我寧可他好色，雖算還有點人氣，否則他簡直沒有人味兒。」

教誨學生 潔身自好

　曾是同治皇帝老師的徐桐是慈禧的寵臣，力主「寧可亡國，不可變法」；同時他也以道學家自命，儼然就是一個政治上可靠、行為上端正的好人。

　這天，他的老朋友、既是朝中名臣又是知名學者的潘祖蔭上他家，正碰上他的門生在座，就聽徐桐語重心長，諄諄教誨他們：人最重要的是潔身自好，敦品勵行，尤其不可涉足聲色場所，庶幾可免以小節損大德。他把這幾句話翻來覆去，剌剌不休，滔滔不絕，潘祖蔭實在不耐煩了，心說這樣冠冕堂皇的訓導詞，有我在場你還不打住，這可實在是真人面前作假，太不識相了，於是潘祖蔭大聲打斷他說：

　「老兄完全不必過慮，現在的舉子都不富裕，哪有餘錢來供揮霍？不可能像你我當年那樣，再有一日看花、千金買笑的豪舉了。唉，真是可惜呀，可惜！」

　徐桐頓時瞠目結舌，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