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30] 香港問題上的美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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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柱銘赴美出席聽證會返港時在機場受到大批市民包圍，責其為「賣國賊」。(資料圖片)

　最新一期《紫荊》雜誌刊登了《香港問題上的美國影子》署名文章，披露美國在香港回歸前後所使出的種種手段，包括高調介入特區23條立法及政改問題上，有步驟地插手香港事務，所圖的不單是維護美國在港的特殊利益，更有意將香港變作牽制整個中國發展的基地。

　美國不僅通過各種渠道加大港情的搜集力度，而且操縱並利用香港民意向中國施壓，事實上形成與中國明爭暗鬥以影響香港民意的態勢。

　美國視23條立法被推遲為「罕見勝利」，稱對推動香港民主進程「意義重大」。《華盛頓郵報》就此認為，香港成為「中國唯一能挑戰共產黨政府的角落」。

　美國認為香港政局正處於關鍵時刻，「今年是決定香港自由與民主未來的關鍵之年」，美國覺得已經到了必須公開表態支持香港民主進程的時刻。

美干預港事務早有跡可尋

　美國對港政策的形成要追溯到香港回歸前，一九八九年「六•四風波」後，美國為「保證港人有權且有能力離開香港」，參眾兩院分別於一九八九年七月和一九九○年七月通過了增加香港向美國移民配額的修正案。該修正案實際上成為香港親美國勢力的「護身符」。如一九九七年七月，美國即依據該法宣布為香港記者準備了3,000個特別簽證配額，以解決親美反中媒體的後顧之憂。

　一九九二年，以「確保美國龐大利益」及「維持香港政經自由」為名，美國眾參兩院分別於八月和九月通過了《香港政策法》，並於十月五日經總統簽署生效。該法未把回歸後的香港看作完全屬於中國領土的一部分，而是經貿上的一塊「單獨領地」、「完全自治的領土」。美國據此做出了對香港的出口、技術控制和關稅徵收的規定，與對大陸有關規定截然不同。法案規定，香港在美國法律中享有不同於中國內地的地位，並在經貿方面給予一定優惠，但如總統認為香港不能充分享有自治，可隨時通過行政命令中止其特殊地位。

　此外，美國政府每年須向國會提交關於《香港政策法》的年度報告。自此，《香港政策法》遂成為美國干預香港事務的國內法律依據。另一方面，美國以一九八四年《中英聯合聲明》是一個「國際條約」以及中國如何對待香港「並非純粹的內政問題」為由，自認為干涉香港問題具有「國際法理」。

　一九九四至一九九五年，為配合英國在港搞「三違反」的區議會及立法會選舉，美國參院相繼通過了第265號決議案、《香港政策法》修正案、第2752號修正案等三個法案，首次公開干涉應由中國中央政府主導的香港政制事務。《香港政策法》修正案要求國務院定期向國會報告有關香港《基本法》和《中英聯合聲明》的執行情況，香港立法會選舉的開放和公平程度、行政長官的選舉公平程度及如何向立法會負責、司法獨立和終審權問題等。第2752號修正案稱，「中國政府應撤銷解散立法會的決定，因為這違反《中英聯合聲明》關於除國防和外交事務外香港的立法和自治全部事務由香港處理的規定。」

　一九九六至一九九七年，在香港回歸的後過渡期，美國對港政策的法律架構基本形成，相關部署集中在香港未來高度自治和民主進程安排問題，參眾兩院為此通過了一系列法案。主要有：一九九六年六月十三日，眾院通過一項條例草案，要求克林頓政府加強對中國對香港所作所為的監督，以便為「國會認為需要制裁中國時提供準確情報」，美國政府應「致力於促使香港在一九九七年後有真正的自主、自由、法治和自治」；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一日，眾院通過《香港回歸法案》，強調「確保美國涉港法律的連續性」，並規定美國總統在何種情況下可做出修改；同年七月十日，參院通過第38號共同決議案，要求中國重申「確保香港自治、保護人權，民主選舉特區政府」。

　香港回歸後，香港受金融危機影響陷入經濟困境，美國隔岸觀火，慫恿投機資金衝擊香港，甚至懷疑並唱衰香港。政治上，美國保持對香港重大問題的關注，目標更具體、更深化。但總體而言，由於港情基本穩定，美國對港政策相對平穩。

　回歸不久香港經濟即遭遇困難，美國對港政策明顯表現出觀察與試探色彩。期間，美國不僅未施援手，反而與美國為主的套利基金及某些國際投資諮詢及評級機構串通一氣，惡意影響港幣及港股。美國還縱容索羅斯以港元為靶子進行投機。對於特區政府強力入市三次打退對港元的狙擊，美國一度指責港府干預香港的聯匯制，進而對香港經濟表示懷疑。此後，隨著香港經濟逐步走出困境，美國對港政策才逐步回復到基本面。

　香港回歸至一九九九年「居留權」問題發生之前，美國對港政策保持例行評估，涉港言行基調未變。美國政府雖不時就港「臨立會」、「民主」、「人權」等問題指手畫腳，但公開表態尚算節制，向國會提交的報告也對香港形勢給予較客觀評價。一九九八年六月克林頓總統訪港時雖不顧中國反對堅持會見李柱銘，但基調認可「一國兩制」。

　一九九九年初美國將注意力放在「居留權」問題上，並首次將特區政府與中國放在一起加以公開指責，但旋即收場。一九九九年初中國人大就「居留權」問題釋法後，美國干預言論升級，指責中國破壞港司法獨立。其後借《公安條例》、「法輪功」邪教等事件，批評特區政府限制宗教、集會與新聞自由。

有計劃地介入香港政改

　近一年多來，美國對港政策出現重大變化。美國借「民主」、「人權」等議題，開始有計劃、有步驟、多層次地介入香港政改。干預方式由回歸後的小心翼翼逐步轉向高調介入、公開插手。其中，二○○二年九月特區政府就「23條立法」進行公眾諮詢、去年「七•一遊行」成為引發美國政策調整的主要藉口。

　首先，對港民主、人權及自治狀況的負面評論驟然增多。去年以來，圍繞「23條立法」及政改討論，美國一改以前對香港民主和人權狀況基本肯定的態度。《紐約時報》二○○四年二月二十六日載文誣中國「直接對香港進行政治動員」，稱「這是一九九七年中國收回主權以來，對香港事務的最直接干涉」，「令人質疑北京會否容忍香港的政治自由」。新保守主義思想庫「新美國世紀計劃」副主任、李柱銘前助手艾倫•波克等人甚至認為，「香港支持民主陣營的活動空間受到擠壓」。

　其次，美國政府關注不斷升級。美國高級官員一改過去對港問題的姿態，即使在反恐及伊戰的關鍵時刻，仍不忘記高調門大談香港「民主」問題，並公開指責中國。去年上半年，美國務院發言人包潤石、駐港總領事祁俊文等先後對香港落實《基本法》23條立法提出「批評」。同年六月，副國務卿阿米蒂奇與訪問美國的香港「民主黨」前主席李柱銘等人會晤後，透過發言人發表聲明說，美國定將確保香港高度自治和基本自由不變，並強調「會密切注視香港的發展，並會繼續公開表達美國的關注」。白宮接著於六月十九月發表「聲明」稱，「美國反對任何對香港獨特地位構成威脅的法律，包括目前有關第23條的立法文本」。九月二十三日，祁俊文強調，美國「隨時準備幫助」香港實現普選議員和行政長官這一「最終目標」。助理國務卿幫辦薛瑞福在三月四日的參院香港問題聽證會上，以強硬的語氣要中國「尊重港人意願」，稱「如果香港的自由及民主活動受到影響，也會波及美中關係」。今年四月一日，美國政府向國會提交了關於《香港政策法》的本年度報告，次日美國務院就此發表評論，認為「港人享有權利決定政制發展的步伐及範圍十分重要」，對中國人大釋法和香港的政制發展等問題再次妄加評論，公開干預。

　第三，美國精心挑選時機為港民主派打氣。去年六月和今年三月，李柱銘等人兩度訪問美國，均受到高規格接待。尤其是今年三月四日，美國參院外委會東亞及太平洋事務小組首次就香港問題舉行有香港立法會議員參加的聽證會。國務卿鮑威爾、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賴斯、副國務卿阿米蒂奇、專責人權事務的助理國務卿克拉納等高官相繼會見李柱銘一行，規格高、密度大。此舉顯示美國政府欲向國際社會傳達大力支持港民主派的資訊，其對香港政制發展問題的關注正在升級。

　第四，國會、智庫及右翼反華勢力更加肆無忌憚地干涉香港事務，不僅積極向香港民主派面授機宜，還主動為美國政府出謀劃策，充當其干預香港政改的「急先鋒」。去年六月二十六日，眾院通過第277號決議，以「將削弱香港居民的基本自由」為由，呼籲中國政府和港府撤回23條的立法草案，強烈要求香港立即進行立法會直接民選，再由民選的立法會制定23條立法。

　去年九月二十四日，艾倫•波克促請美國政府「不要信任中國關於香港的藍圖並制訂一項支持港人民主的政策」。今年二月，艾倫•波克和加里•施密特呼籲美國政府「將香港民主作為對華關係中須優先解決的課題」。

　今年一月初，參院外委會東亞及太平洋事務小組委員會主席布朗巴克赴港與民主派密切接觸。他在港發表的演說中稱，草擬《基本法》時並未獲得港人認同，許多條文最終會損害香港民眾的自由；「北京構想《基本法》時，並非為達致真正的民主」。在三月四日的「香港民主」聽證會上，布朗巴克表示，「如果香港被迫放棄自主和民主化，美國的政策也將被迫改變」。三月九日，他在《亞洲華爾街日報》上公然宣稱，「香港並非純粹中國內政」，「如果北京繼續妨礙港人表達對民主問題的意願，美國必定質疑基本法是否適宜作為管治香港的基礎」。

　美國傳統基金會的譚慎格則更明目張膽地說，政府應在任何與中國會談的場合強調「應於二○○七至二○○八年實行普選」；國會應舉行《香港政策法》聽證會，評估「一國兩制」架構下的香港是否繼續享受貿易及關稅優惠；國會和政府均應公開反對北京打壓香港民主派。在二○○四年三月的聽證會上，譚慎格甚至呼籲，為迫使中國落實對香港民主化的承諾，美國高層應旗幟鮮明地公開支持香港推行民主，必要時終止美國總統及副總統訪華。

調動在港力量干預港事

　美國干預香港事務達到前所未有的強度和廣度，其反對23條立法所動用力量之多、之大，前所未有。美國不僅通過各種渠道加大港情的搜集力度，而且操縱並利用香港民意向中國施壓，事實上形成與中國明爭暗鬥以影響香港民意的態勢。美國干預香港事務主要倚重以下力量：

　美國國內反23條立法主要有四股力量：（1）政府與國會。二○○三年七月八日，眾院共和黨政策委員會主席考克斯推動眾院通過《表達對香港自由的支持》議案。李柱銘今年三月在與賴斯會面後透露，「賴斯很關注和了解香港，有很多關於香港問題的剪報」。（2）有政府背景的智庫。企業研究所、傳統基金會兩次舉行「23條」研討會，「新美國世紀計劃」還為香港民主派舉辦了培訓班。（3）非政府組織。紐約大律師公會主要同香港大律師公會聯絡，全國民主基金會與港「民運」打交道，自由議會、人權觀察與香港「民主黨」聯繫密切。（4）部分在美國華人社團。成立於美國的「全球反23條立法聯盟」由洛杉磯香港論壇、民主中國陣線、視覺藝術協會、民主聯合陣線、中國人權、中國民主團結聯盟、中國社會民主黨美國西分部、中國大陸政治避難美國西協會、《中國事務》雜誌、台灣會館、全僑民主和平聯盟洛杉磯支部、「法輪功」等組成。

　美國視23條立法被推遲為「罕見勝利」，認為對推動香港民主進程「意義重大」。《華盛頓郵報》就此評論，香港成為「中國唯一能挑戰共產黨政府的角落」。美國務院官員也表示，美國將密切留意23條立法事宜的後續進展。

　美國充分調動在港各種力量插手香港事務。從美國反「23條」過程看，其發揮影響的途徑主要來自四個方面：（1）部分涉港業務較多的美國企業。美國《福布斯》雜誌二○○二年十一月警告，「23條」最終只會重創香港金融市場。同年十二月，美國哈雷敦投資顧問公司致信布什，要求其盡力反「23條」。花旗銀行香港分部去年七月十一日發表證券報告，「預測」港府可能因「23條」事件出現赤字財政。（2）香港民主派。這是美國重點扶持的政治力量。二○○二年十月「民主黨」主席李柱銘就「23條」問題率團訪美國，受到賴斯接見。去年六月李再次赴美國「唱衰23條」，會見阿米蒂奇、凱利和克拉納、莫健等人。李此訪最終促使美國從反23條立法的幕後跳到前台。（3）香港部分媒體。美國「自由論壇亞洲中心」一直邀請港報編輯參加各類研討會，「討論」如何報道立法會選舉，其目的就是確保美國鍾意的候選人能夠「安全」進入立法會。二○○三年六月十六日，在23條立法的關鍵時刻，美國駐港領事館官員廣邀香港媒體高層出席宴會，散發書面聲明，煽動市民情緒。（4）香港「民運」及「法輪功」邪教。大部分「民運」組織在港設有支部，美國會透過「全國民主基金會」每年提供資助，「中國信息中心」二○○三年就獲得40萬美元資助。這些「民運」組織本部和支部內勾外聯，成為反「23條」的主要力量，美國「全球反23條立法聯盟」是其主要協調機構。此外，美國在一定程度上也在借用英國在港勢力，為美國戰略服務。

　美國不僅培養「代理人」以及借助香港的親美反中勢力與中國周旋，而且對中國與特區政府打香港「民意牌」。凱利二○○三年七月十日撰文稱，「50多萬港人和平遊行，發出一個簡單明瞭但堅定有力的資訊：港人深切關注自由，並希望自己的聲音能被聽到」；「美國關注香港未來，並期待看到每一位公民都能充分而自由地為香港的成功作出貢獻的那一天。倘若有一點美國經驗可以為經過這場新法律鬥爭的香港所用，那就是信任你的人民。沒有人民的支持，不會成功」。

圖利用香港制約中國

　首先，美國擔心中國收緊對港政策損害其在港政經利益。二○○四年四月二日，美國務院副發言人艾瑞理就本年度《香港政策法》報告發表評論指，「美國對香港事務的興趣部分緣於我們在港存在大量和實際利益：5萬多美國公民在港居住和工作、1,100家美國公司在此經營、美國對港投資高達385億美元並已成為其第二大貿易夥伴」。從根本上講，美國調整對港政策的深層原因在於，美國認為23條立法對其在港政治利益構成威脅，深恐中國借23條立法取締非法及反華組織。一年來，美國從關心在港利益到公開力挺港民主派，從高度關注到公開反對中國對港政策，從反23條立法到支持普選再到懷疑「一國兩制」，對香港問題的干預在步步加強、加深。

　其次，香港一年來發生的一連串變故為美國提供了可乘之機。在香港經濟面臨轉型更新的巨大壓力之際，「非典」與「禽流感」又接踵而至，這一連串打擊引發了港人對特區政府施政不滿，加之對23條立法處置失當，致使民眾強烈反彈，對中國中央政府誤解及不滿加大，進而要求檢討政制、盡早直選的呼聲日益高漲。與此同時，港民主派挾美國自重，羽翼漸豐。近年來，每當香港遭遇重大事件，民主派都要赴美國尋求支援。

　第三，美國隨時可以找到藉口在香港問題上向中國施壓。美國打「香港牌」倚重「民主」、「人權」、「民意」等無形政治資源；利用中國與特區關係及在運作上的不適之處發難；善於操縱民意。美國並未站在第一線，故在戰術上佔據主動，可進可退。

　第四，美國強力干預的背後包藏深層動機。美國有官員近期極其露骨地宣稱，今年三月四日的聽證會旨在「回顧香港在中國管治下能否作為特別行政區順利地運轉」，並在考慮「美國涉港政策隨著時間的推移是否仍然有效」。布朗巴克在港公然稱，《基本法》不會「為香港建立憲政民主，香港民主人士必須提供《基本法》以外的選擇」。三月九日，祁俊文撰文說「一國兩制是現在進行式」。艾倫•波克近日更稱中國政權下的「一國兩制」純屬虛構。從根本上講，美國的戰略在於借香港政改達到制約中國的企圖。

　第五，23條推遲立法後，美國又迅速找到新的「攻擊點」，將下一步行動轉向加緊鼓吹香港普選。去年七月七日，國務院發言人包潤石表示，推進《基本法》確定的「全民普選、民選政府」目標是保障香港基本自由的最佳方式。去年九月十九日，鮑威爾在會見曾蔭權時稱，美國堅決支持香港「向憲政改革和普選制推進」。二○○四年一月九日，包潤石就香港民主進程發表聲明說，美國堅決支持香港通過選舉改革和實行普選推動民主。

　美國認為香港政局正處於關鍵時刻。美國的基本判斷是，「今年是決定香港自由與民主未來的關鍵之年」，「香港支持民主的陣營的活動空間受到擠壓」，美國自認為，已經到了必須公開表態支持香港民主進程的時刻。

思成（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