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06] 寰宇視野：俄羅斯的古代風韻 放大圖片
由克里姆林宮眺望莫斯科市區（版畫1800年）。
周 雲
筆者到每一個城市遊覽，總希望收集那個城市的歷史資料。暮春四月，莫斯科的殘雪還沒有消融，寒風使人感到刺骨的冰冷。勝利廣場俄國三武士的銅像，恰好說明了莫斯科八百年來的歷史。最左邊是一座八百年前驅逐蒙古統治者的古代將軍銅像，中間是一八一二年打敗了拿破崙的俄羅斯將軍銅像，右邊的是在反對法西斯戰爭中保家衛國的戰士銅像。俄羅斯一直有被入侵的危機感，俄羅斯境內有一百多個少數民族，這些民族與俄羅斯人有複雜的關係，有時候，是遊牧的少數民族征服了俄羅斯，有時候，是俄羅斯人征服了這些少數民族。因為，俄羅斯的版圖就在遊牧民族穿梭來往的歐亞草原大陸上。
斯拉夫部落最強大
到俄羅斯遊覽，會看到俄羅斯民族的歌舞。他們所穿的長袍，同東方的遊牧民族十分相似，紅的A型長袍，繡花滾邊，包頭的大帽。在一個展覽館，展出俄國沙皇小時所穿的長袍，有點像蒙古人的長衫，斜襟。很明顯，這服飾是長期受到東方民族影響的結果。三千年之前，斯拉夫人的祖先在外高加索建立叫做烏拉杜的國家，後來發展為格魯吉亞和阿米尼亞，他們用石的城牆，建成了城邦。
二千五百年之前，黑海沿岸居住了不少遊牧民族，遊牧民族沒有定居的地方，甚麼地方水草豐盛，便遷徙到那個地方，所以，這裏的遊牧民族穿梭交錯往來，流動性很大。其中，斯拉夫人的部落最為強大。隨後希臘人的移民也來到了黑海的北岸，建立了幾個城市，與斯拉夫人進行大規模貿易，這些希臘城市逐步成為了國家形態。一千五百年前，斯拉夫部落定居在波羅的海、第聶伯河、多瑙河沿岸和伏爾加河上游一帶，居住在東歐的斯拉夫人分成為較大的部族：俄羅斯族、烏克蘭和白俄羅斯族。斯拉夫族在黑海附近從事打獵和採摘野蜂蜜，後來逐漸轉變為農耕生活。他們焚燒一部分森林，並在這裏用樹灰給土地施肥，然後在土地散播種子，當年可以獲得好收成，兩三年後，地力急劇下降，他們又去焚燒新的森林，這種耕作方式，使得俄羅斯人不斷放棄舊土地，找尋新土地。
蒙古深遠影響
公元前一世紀的時候，匈奴人受到漢武帝的驅逐，從亞洲蒙古草原遷徙到歐洲草原，公元四世紀打進了黑海北岸，佔領了多瑙河流域和伏爾加河流域，對於斯拉夫人的定居點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公元六世紀的時候，另一支亞洲遊牧民族哈扎爾人，佔領了伏爾加河上游。從這個時候開始，俄羅斯人就同東方的遊牧民族進行了密切的交流。到了十三世紀，蒙古的鐵騎開始向俄羅斯進軍，所向無敵。成吉思汗的軍隊，先佔了格魯吉亞、亞美尼亞一帶，後來攻入了莫斯科。蒙古軍隊有一種油醬彈，把粘土混上了石油，以彈車把油彈射到木圍牆黏住，引發大火，攻城甚有效率，不少克里姆林就此被擊潰，蒙古人打了勝仗，班師回朝，成吉思汗的軍隊回到了亞洲。
十三年之後，成吉思汗的孫子拔都再派兵征伐伏爾加河，攻下了基輔市後，遠征西歐，前鋒到了捷克、匈牙利。一二四○年，建立了金帳汗國，統治從莫斯科到基輔、從黑海到額爾齊斯河的廣闊地區，持續了兩百多年。所以俄羅斯人的生活習慣、服飾都受到蒙古人的影響。十世紀，基輔羅斯公國已統一了鄰近的斯拉夫部落，這國家發音為羅斯，但蒙古語沒有震舌音，只好前面加上「俄」音，故稱俄羅斯，此乃蒙古對俄羅斯有深遠影響之明證。
伊凡公：俄國沙皇始祖
十二世紀初期，今天克里姆林宮所在的小山丘，是莫斯科村所在。根據歷史記載，一一五六年，莫斯科村四周被圍上了木製的城牆。根據俄羅斯文，「克里姆林」的意思就是城牆包圍住的地方。每一個城鎮，每一個公國，都有城牆圍住，到處都有克里姆林。莫斯科村後來發展為莫斯科公國，伊凡大公娶了金帳汗國的皇妹為妻，憑裙帶關係，拉攏金帳汗國的權勢，取得了向其他公國收取賦稅的職權，勢力日益坐大。在這個過程中，莫斯科公國不能不帶著駙馬國的色彩。其皇族也滲入了蒙古的血統。遊牧民族有一個特點，就是攻陷一批領土，然後分封土地，王族收羅武士，以武力逞強比實力，對繼位常起爭執，內部傾軋，內部鬥爭，所以二百年後金帳汗國分裂了，力量也衰落了。莫斯科公國趁機統一了俄羅斯。伊凡公是俄國沙皇之始祖。傳至伊凡三世，已把莫斯科公國周圍的斯拉夫公國統一，並戰勝蒙古軍隊，脫離蒙古的統治。
一四五三年，希臘拜占庭為土耳其所滅，伊凡三世與亡國的希臘公主索菲亞結婚，宣稱自己是拜占庭皇帝之繼位人。他把拜占庭的雙頭鷹國徽作為莫斯科公國的國徽，伊凡自稱是全俄羅斯的國王，並且聘請意大利工匠、技師和藝術家，開始把面積不大的克里姆林宮改建為用石頭建築的巨大的城堡。這是俄羅斯努力融入歐洲的第一步。十六世紀，在伊凡四世統治的時期裏，俄羅斯的領土擴大了好幾倍，並吞併了西部西伯利亞地區。
融入歐洲不易
目前，俄羅斯為了融入歐洲，大力宣傳彼得大帝，在莫斯科，今天矗立著五十米高的彼得大帝的銅雕像，頗有氣勢，反而把老祖宗伊凡冷落了。其實，俄羅斯的基礎仍然像八百年前伊凡大公建立莫斯科公國時一樣，高緯度，氣候嚴寒，乾旱，土地貧瘠，農民不善精耕細作，也不善於溫室大棚種植，今天俄羅斯的農業，仍然有放火燒掉野草作為肥料，廣種薄收的現象，原因很簡單，俄羅斯的土地太多了，農民不必改善耕作技術，今年這裏地力下降，可以轉移到其他的地方種植。可以說，俄羅斯是最善於保持千多年前原始的耕作方式的民族。今天，城裏的居民仍常到郊外森林採草菇、草莓、野菜。草原習氣不除，農業搞不上去，大大拖慢了其他經濟部門的發展步伐。在眾多的領導人中間，安得羅波夫是最重視農業的領導人，貝京是另一個重視農業的領導人。一個衛星太空船上天的國家，但其農業仍然徘徊不前。有人說，現在轉基因的農產品不少，假如俄羅斯重視生物工程，研究出在高緯度嚴寒地區生長的農作物，那麼，俄羅斯人的生活會好得多，他們融入歐洲也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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