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21] 百家廊：一代大師楊善深

放大圖片

設色紙本立軸　報曉圖

曾敏之

　嶺南畫派四傑之一楊善深大師走了，以九十二歲高齡辭世。

　楊善深大師是我景仰的人物，我於十五年前流寓加拿大溫哥華時，與他相逢相聚過一段時間。當年曾題過一首七律贈他——

　太平洋上大師來　楓葉繽紛畫境開

　藝越荊關馳美譽　情超童巨最憐才

　嶺南花樹思千里　故國風雲酒一杯

　今日相逢慚鬢白　名山期許寄騷懷

擅寫走獸蟲魚

　楊老待人接物以熱忱著稱，他曾引導我參觀位於溫哥華三十八街的「藝術之宮」，所謂「藝術之宮」，其實是他的畫室。佔地較廣，是園林結構，客廳有張大千的題詞，有徐悲鴻的贈言，有嶺南高劍父、高奇峰、陳樹人的書畫，也有歷代名家的作品。在地窖一層看到了他的寬敞畫室。我從他的作品、履歷，認識了他的歷程。

　楊老出生於廣東的赤溪，青少年時代就已醉心於繪畫，嶄露頭角於嶺南畫苑。為求深造，於一九三四年遠渡重洋，進京都堂本美術專科學校專攻繪畫，接受日本名畫家竹內棲鳳、山元春舉等的影響。學成歸國之後，卻致力於融合中西繪畫技巧於創作，走自己的藝術道路。但他的藝術與嶺南畫派結合至深。在他的漫長歲月中，與高劍父、高奇峰、陳樹人三傑交往密切，特別與高劍父處於師友之間的關係，因此他的畫風與嶺南畫派相融。多次舉辦畫展，已被公認為嶺南畫派第二代傳人，他與趙少昂、關山月、黎雄才被譽為當今的嶺南四傑，在中國畫壇上獨樹一幟。嶺南畫派的藝術特點是有時代感、民族風、鄉土味。對楊老的藝術，評論家曾指出「有高劍父的蒼茫筆墨意趣、有高奇峰的超凡寫生技巧、有陳樹人的脫俗構圖」。楊老擅長於花鳥蟲魚及動物，嶺南畫派對動物的描繪是特殊的，他發揚了這個優良的技藝。古代的韓非子曾說過：「畫鬼魅易，畫犬馬難」。因為鬼魅無據，有誰說見過呢？犬馬卻是常見之物，要畫出其神韻就不是容易的事。楊老畫的動物如虎、如貓、如雞、如猴……莫不各有栩栩如生的體物特點。我獲得他繪贈的一幅花鳥蜻蜒畫，就是卓越的珍品。

畫詩書自成三絕

　為甚麼楊老的藝術能達到如此精湛的造詣？這與他勤於寫生所形成的高度凝煉分不開。他懂得「思參造化」，因此他致力於師造化，師自然，他平生最愛遊歷，足跡幾遍世界的名山大川，風景勝地。於大陸則登山涉水，探幽五嶽，考察風物、觀察事物，凡心之所思，目之所及，必以速寫描錄下來，真如黃賓虹說的「搜盡奇峰打草稿」的境界。這樣勤奮寫生的畫家，對青年畫家來說具有特別意義。今天許多青年畫家急於求成，忽視基本功的鍛煉，卻又否定傳統，想走捷徑，因而功力淺薄，對楊老的藝術追求、成就，是應取得啟示、教益的。

　楊老很重視古代藝術家的「三絕」藝術，不僅以畫、以詩，更以書法要求自成三絕一家，他的題畫詩及書法顯出獨特的風格。他的書法從漢碑入手，博採名家之長，形成與繪畫、寫生的藝術結合。他曾題詩道—

　一枝沉醉羊毫筆　寫遍人間兩漢碑

　不遇中郎識焦尾　白頭心力有誰知

　詩中的中郎是指東漢的大書法家蔡邕，最能鑒別書畫藝術的專家。在當今，楊老的三絕藝術修養是為人盡知的。

　楊老近幾年少作「太空人」了，終老於香江。他的成就取得了香港特別行政區頒發「視覺藝術終身成就獎」、「銀紫荊星勳章」。他的一幅松樹國畫《萬古常青》高懸於北京人民大會堂。他是探索造化，攀登藝術高峰的大畫家，雖然走了，留下的是令人永遠珍賞不忘的瑰寶。謹以七言一絕為他送行—

　南疆勁節千秋筆　香海潛龍一代豪

　四傑凌霜稱史冊　還看來彥振風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