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04] 語文常談：王力看傳統語文學（節錄）

向光忠

　我國的傳統的語文學，萌生於古老的華夏文化之土壤，植根於浩瀚的歷史文獻之積澱，肇端小學而導向深廣，聯繫實際而推演理論，逐步形成，經久沿革，蘊涵了豐富的內容。

　語言學大師王力作為中國現代語言學的奠基者之一，十分重視繼承並發展傳統語文學。他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初撰著《中國語言學史》時指出：「中國是世界上語文學發達最早又最盛的國家之一，我們應該很好地繼承祖國的語文學遺產，並且把它發揚光大起來。」

　通觀王力先生的學術活動之漫長行程，既致力於墾拓並推進中國的現代語言學，也屬意於繼承並發展中國的傳統語文學。王力先生運用現代語言文字學的科學理論與科學方法，縝密審視傳統語言文字學的研究成果與研究途徑，以實事求是之學術態度，全面而深入地考察，客觀而冷靜地分析，肯定精髓，否定瑕疵，汲取精華，剔除糟粕。

　他在《中國語言學的繼承與發展》中，曾切當地指出了我國傳統語文學「重視實踐」、「重視材料和觀點相結合」、「善於吸收外國的文化」的優點。另在《略論清儒的語言研究》文中，也允當地指出了「在中國語言學史上，清代和前代比較，無疑是一個大進步。清儒的語言研究「比較充分地佔有材料」、「比較地注意古今的差別」、「比較地注意語言的社會性和系統性」、「重視有聲語言與概念的聯繫」。

　同時，王力先生秉持科學尺度，既是其是者，亦非其非者，繼而指出了傳統語文學的缺陷，連標誌傳統語文學極盛階段的清儒的語文研究，也「缺乏歷史主義」、「缺乏辯證法」。

　基於上述論斷，王力先生進而闡明了如何繼承與發展傳統的語文學。他指出：對於傳統語文學的優點『都應該好好地繼承下來，並加以發揚光大」。

　「繼承，就意味著發展。不能發展，就不能很好地繼承。在中國語言學上，如果只知道繼承，不知道發展，結果就會覺得古人是不可企及的，我們對繼承也會失掉信心；如果是批判地繼承，同時考慮到發展，結果是在總的成就上超過了古人，即使在某一點上不及古人，我們也算是很好地繼承了古代中國語言學家的衣缽。」即就清儒而言，「清儒對語言的研究，有許多可以繼承的地方。首先是他們所搜集的材料，應該充分加以利用。其次，上述的那些優點，對今天的語言研究工作者來說，也是可以借鑒的。」

　「能不能因為乾嘉學派太古老了我們就不要繼承了呢？決不能。我們不能割斷歷史，乾嘉學派必須繼承。特別是對古代漢語的研究，乾嘉學派的著作是寶貴的文化遺產。段（指段玉裁）王（指王念孫父子）之學，在中國語言學史上永放光輝。他們發明的科學方法，直到今天還是適用的。」

　「清人的樸學的研究方法實際上受了近代自然科學的深刻影響。」

　（由嶺南大學的「嶺南著名學者紀念研討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