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23] 羊頭墳 圖畫式家譜 記錄漢移民入滇史 放大圖片
本報駐雲南記者 彭婷婷 通訊員 夏碧輝
原以為是一部捧在手裏可以隨意翻看的家譜，它的主人是昆明官渡區小河鄉三家村張姓後代，當幾個人將其展開時，見者無不為之驚歎。這是一幅罕見的圖畫式家譜。長4米、寬2米，雖然很舊，舊得讓人不敢隨意觸摸，但牛皮紙的畫面上色彩依然艷麗。張家至明代遷徙入滇，這是三家村張姓人的傳家寶。
這幅圖畫式家譜用工筆畫法繪製了若干房廈，將張家自始祖張海以下各代、各支姓名牌位安放在房廈之內，自成一個小家，共記載了19代，餘下空白留至第32代。張姓的16代張加賢說：「這些空白是留給那些還未出生的人的。」在家譜最上端正中位置上，張家始祖張海的排位兩邊有一副對聯：「承祖宗一脈真傳，克勤克儉；子子孫孫引正路，唯讀唯耕。」
三家村張姓始祖墓難尋
當筆者欲訪張海其人的墓地時，在三家村祖上的墓地可能因年代久遠已不復存在，又或因字跡無法辨識而找不著張海之墓了。張加賢說，遠在通海縣的楊廣村卻有一座張海的墓地，楊廣村那位張海也是從南京自明代隨沐英征雲南之後留住雲南的。楊廣村張海墓是否就是三家村張氏家譜中始祖之墓呢？通海縣的楊廣村是一座有著上萬人口的大村鎮。楊廣村中張姓人就有4千左右，他們認為他們的祖先是一位從明代隨軍征戰至此後，留駐軍屯的人，名叫張海。
在楊廣村筆者找到了張海的第21代傳人，也就是楊廣南村12組組長張家陶。在他的帶領下在楊廣村往江川縣方向出雄關不遠處路邊見到了張海墓，也稱「羊頭墳」，並且得到了一份由楊廣村張海第20代張正勉編撰的張氏家譜。
楊廣村「羊頭墳」可歌可泣
據楊廣村張氏家譜記載：張海原籍南京。公元1381年明朝政府派平西王沐英率30萬大軍遠征雲南（史稱沐國公平雲南），一舉消滅元軍殘餘。後來一部分將士留下屯田戌邊，又將戌邊軍家屬遷到雲南。張海是其中留籍雲南的軍員之一。留籍通海楊廣村的軍民中，多為原駐紮在南京柳樹灣的金吾前衛和羽林左衛的軍士和他們的家屬。（柳樹灣即今南京市光華門偏東一帶）。和張海一起留籍此地的還有其弟張宴、張河、張清3人。兄弟4人及家屬在此繁衍至今。
張海雖留籍楊廣，但因其精通地學、易理高深而馳名京都，在耄壽之齡時值皇帝要葬太后，下詔要張海赴京卜皇陵。張海對子孫說：「通海至京5千餘里，需4、5個月，去而不能復返，吾不捨此鄉，不捨汝輩，但欽命不可違。吾登程後，汝等隨來，吾死何地，即葬何地，不可移動。」張海於是和欽差一起按時赴京，子孫沿路後行。出甸苴關（今雄關）約10餘里後子孫見張海死於路旁土堆之下，但已不見了頭顱。子孫們見旁有群羊，問及牧羊人，牧者說：「轎子一乘，二人隨行，轎內老人以告便藉故在此自刎。二人久不見老人至，回轉視之、死矣，出刀割頭去。」子孫們會其意，差人以頭顱上京繳旨了。當時有風俗，死者無頭可以羊頭代之，子孫即殺一羊以頭代張海頭葬之。以羊頭代之表示其後代多子。張海墓由此也稱「羊頭墳」。
在楊廣村，張氏祭祖在明清時就形成慣例，每年農曆10月20日族人聚集於此祭祖，追思先人遺德。
明代約400萬漢人遷滇
據了解，在三家村的張姓一世祖張海是明代南京應天府官佐，明洪武14年(1381年)9月隨沐英軍隊平雲南。戰事平定後因就地推行軍屯，和同僚李、王兩姓海誓山盟，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一起從南京將妻室遷入雲南落戶屯田，世世代代辛勤耕耘至今已600餘年。問及張氏祖先在南京居何處，他們都認為是南京柳樹灣人。
在筆者所看到的昆明官渡區三家村張氏家譜，以及通海縣楊廣村張氏家譜中始祖均姓張名海，同樣自明代隨沐英征雲南之後而留在此地，而家屬也前來雲南定居，世代相傳至今，也同是南京柳樹灣原籍。
至今，三家村張姓後代張加賢的的老房子，已住了100多年，仍是南京的建築風格，為三間四耳倒座瓦房，門前有照壁，房屋有山牆，用以擋風雨，在山牆上還有腰廈，以避雨水對山牆的沖刷。
據《新纂雲南通志》：「三將軍入滇，率師三十萬」，又據《官渡區史志資料》：「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沐英到南京入覲，受命攜江南、江西二百五十餘萬入滇，給予籽種，資金、區劃地畝。又奏請山東、山西、江西富民六十餘戶以實滇」。除明初一大批移滇漢人外，整個明代內地移民入滇者不下3、4百萬人。
這3、4百萬人的入滇生活是怎樣的呢？是不是也像兩戶張海家一樣人丁興旺？他們又發生了什麼故事？這一部家譜，一座「羊頭墳」講述的只是其中的一個片斷，卻似乎說出了數百年人世變遷的滄桑，又好像是無盡人生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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