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7-21] 百家廊：破解三星堆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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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博物館。

周　雲

　四川岷江轉入成都平原之後，由於秦代李冰父子修築了都江堰水利工程，灌溉沃野平疇，五穀豐登。這是孕育古文明的良好地理自然環境。在北緯三十五度左右，地中海、小亞細亞、天山以南、黃河、長江，距今五千到四千年都產生了一系列燦爛的古代文明。

距今三千五百年

　在秦代李冰父子修築都江堰水利工程之前一千八百年，即距今四千年至三千五百年，岷江成都平原已經出現了燦爛的三星堆文明，時間跨度是夏代至商代。由於考古找尋不到文字或碑刻銘文，加上發現了純金的權杖、金面罩，銅面具有杏眼、深雙眼皮、高鼻樑、長狹面形的特徵，與黃河流域的夏商文化有明顯不同。更特別的是青銅的神樹、青銅器盛有大量西亞印度洋才有的海洋貝殼、大量的象牙（最長的達一點八米）、銅像有華麗的絲綢般的龍紋長袍、赤腳。

　三星堆文化反映了蜀國先民會種農作物，會釀製美酒，會用藤圈造網捕魚，會切割打磨精美玉器，會造獨木舟，有記事符號，有宗教信仰。這些文化現象說明，中華文明是多元化的，同時多個源頭發展的，異源而同流，不同的文化最終互相交流、互相衝擊、互相融合，如同百川歸大海，隨時間的沉澱，最後匯合成為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

夏商時與中原交往

　究竟古蜀國三星堆先民是什麼民族？來自何方？一些學者認為同繁衍於甘肅西部、青海西南、四川西北的戎、氐族有關。他們與從黑海、�堮�越伊朗高原、跨過�b嶺，沿天山南坡徙遷的塞種人有一定的交往與聯繫。也同四千多年前進入印度的雅利安人有一定的商貿往來。新石器時代之後，亞洲不少氏族和部落已懂得飼養山羊、雞、豬、狗，也懂得種水稻和小麥，糧食有盈餘，手工業產品也有剩餘的商品，部落之間交換商品開始出現，初時是趕著牲口互相商品交換，以物易物，但對方沒有足夠和種類合適的商品交換，是否又迢迢數百里把牛羊趕回家？為了商貿方便，金珠和貝殼出現了，作為貨幣。這些貨幣和金珠，經過七、八個部落的輾轉交換，完全可從阿富汗傳到四川。同理，青銅器、玉器、象牙、祭禮也可以互相傳播和模仿。三星堆的玉器，同河南、晉南出土玉器有很多相似之處，說明夏商之際，古蜀國同中原地區就有接觸和物品交換。

卵石祭台成疑點

　內地學者有一派認為，由於三星堆發現了印度洋北岸特產的貝殼，就咬定三星堆同猶太民族東移有關。理由是三星堆祭台由卵石砌成，卵石放在五個以竹子製成的護壁之內，砌成大台子，台子每個間距三米，這同猶太人保留石頭崇拜相似。猶太人有親人死去，向墓前敬獻石頭，平時也以堆砌石頭立約。三星堆以金杖表示國王的權力，地中海亞細亞也是以金杖顯示國王權力。巴比倫烏爾王陵出土的法器也是八個分枝的神樹。

　有人還說，公元前七二二年，亞述人征服了西亞、巴勒斯坦北方的以色列國，由十個猶太支派組成。亞述王薩爾貢二世率兵攻破以色列都城撒馬利亞，以色列滅亡，這十個支派消失於歷史舞台，聖經也有「丟失十個支派」的記載。這些以色列人可能移徙到東方，或者到了四川。

　這個說法最犯駁，因為三星堆文化年期距今三千五百年以上，「十個以色列支派丟失」距今二千七百年，是後於三星堆文化八百至一千二百年的事，以色列人怎會是三星堆先民？

　另一個犯駁之處，所有亞歐草原的民族和部落都有堆石頭作祭台的習俗，這是原始祭天的宗教儀式。堆石不是猶太人的專利。在隴西、晉南也有埋有金權杖的距今三千多年的墓葬，這反映了亞歐草原的施泰基遊牧民族曾經到過河套一帶，月氏就曾經在三千八百年前先後沿天山南坡、河西走廊、山西南部、再返河西走廊、天山北坡、伊黎河谷、楚河流域、烏孜別克西部遷徙，歷時一千年。因此，四千年前由河西走廊已有通路入青海，再經四川西北入廣元市再南下三星堆，三星堆古蜀先民祭坑有金權杖並不出奇。古代稱這些遊牧民族為戎、氐、羌。周武王伐商紂，陝、甘、川、青海的庸、蜀、羌、髳、微、盧、彭、濮八族一同起兵協同作戰，所以，古蜀民族與夏、商、周族有結盟，有戰爭毫不奇怪。

魚鷹為圖騰

　甲骨文記載殷代大量羌人活動，當時稱為「羌方」，即甘肅、陝西西部、山西南部、河北西北部。周人的始祖名「棄」，乃羌人之女姜嫄的兒子。此外，在新疆昆侖山至�b嶺數千里有婼羌，在今內蒙居延里也有羌人，在青海至四川西北，有羌人之白馬、參狼、旄牛、青衣、冉馬龍部落聚居。炎帝是羌人的領袖，與黃帝的姬姓部落，有過戰爭，但最後結盟，成為華夏族主體，故中國人自稱為炎黃子孫。

　「竹書紀年」記載商代氐族的活動，「武丁二十四年，克鬼方，氐羌來賓」，指商代武丁進攻匈奴，氐羌開始歸服。氐羌看來是在甘肅西部，即敦煌一帶的一個部族，受制匈奴，見商軍力大盛，連忙依附。氐羌以什麼為圖騰？「逸周書」有「氐羌以鸞鳥」的記載。

　「詩經•商頌•殷武」也記載「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即甘肅西部的氐羌怎敢不來助祭和朝貢？怎敢不派兵為成湯之王業作戰？氐也是羌人之一支，以鳥為圖騰，三星堆也以魚鷹為圖騰。周之前，氐羌是一個族，周之後，分為氐和羌兩個族，因為與其他族交往、通婚、戰爭，一些同化了，一些入中原與華夏族融合了。

沒有文字記載

　羌人，是西南夷的統稱，其實羌人組成龐雜，有不少部族，三星堆的一支看來有塞人的血統，與河西走廊、青海的羌人有聯繫，不足為奇。氐人懂種桑、麻，三星堆人也一樣種桑麻。秦統一之後，對巴、蜀、百越均採同化政策，大量屯兵，大量派遣中原移民，大修水利，發展農業，大量焚書，不少史書都燒掉，抹掉別族歷史，氐人沒有自己的文字，三星堆古蜀國的歷史也被剷平了。

　燦爛的三星堆文化像彗星一樣，一閃而過，劃過歷史的蒼穹，光芒隱逝。相信三星堆魚鳧王的後裔，先被巴人滅國，戰國時期，巴人與蜀人被秦征服，他們已同移民至成都平原的漢人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