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8-13] 牌坊村裏的「龍門陣」 放大圖片
本報駐西南記者 向雷、郭怡
有人說廣安牌坊村是中國最具魅力的村莊之一，因為這裏誕生了一個平凡而偉大的生命，並因此聲名遠播。為此，本報記者日前專程赴牌坊村採訪，並和小平表弟擺了一會兒「龍門陣」。
到牌坊村，先看到的是石頭牌坊，以及「翻身不忘毛澤東，致富更思鄧小平」的石刻。新村裏粉牆黛瓦、綠樹成蔭的別墅式村落，一幢幢造型新穎別致、具有典型川東民居風格的小洋樓，讓人彷彿置身現代化別墅區，難以想像這是川東普通的農家村莊。
小平在家鄉的唯一親人
「村裏有位鄧小平的表弟。」這個消息對記者來說是新鮮事，可在牌坊村裏卻是家喻戶曉。在村口，一名熱心的村民便向記者介紹：他是鄧小平舅舅的兒子，小平在家鄉的唯一親人，「舊社會，他可就是皇親國戚了。」
開辦旅館 每周收入2千
在淡文全開辦的「淡氏農家」的小洋樓下，竹編蒸籠冒著騰騰熱氣，幾名工作人員正忙碌著，一陣陣清新的農家菜香撲鼻而來。鄧小平的表弟——今年68歲的淡文全剛剛買菜回來。頭髮有些灰白、看上去顯得非常忠厚老實的淡文全一邊忙活，一邊招呼記者，「這個農家樂(農家旅館)僱請了4個人，我雖是經理，許多活還得自己幹。」
「其實我也沒什麼可採訪的，擺會兒『龍門陣』（聊天）還可以。」淡文全臉上滿是淳樸的笑容。他說：「老表（鄧小平）是偉大領袖，為10多億中國人做出了巨大貢獻。他對包括我們在內的全中國人民充滿了熱愛，作為他的親人我們很自豪。」
「淡氏農家」的招牌就掛在牆上，客廳兩側掛滿了鄧小平和家人在一起的照片，正面書寫著幾個大字：「鄧小平舅父淡以興之家」，幾名來自山東的遊客正在觀看鄧小平和家人在一起的照片。記者在牆上的文字介紹中看到：「小平母親姐弟中，小平母親為老大，老即淡以興……淡以興只比小平大一歲多，從小與小平等一起玩耍讀書……淡以興共有4子，三子淡文全在故居生活至今……」
冀有生之年自力更生
「我當了一輩子農民，一輩子靠自己的勞動，現在生活也比以前好多了，今後只希望在有生之年繼續憑自己的雙手吃飯。」說起自己的生意，淡文全說，村裏的「農家樂」、旅社目前已經有124家，競爭也越來越激烈，不過競爭是件好事，有競爭才有進步。據悉，「淡氏農家」開張近半年，每個星期大約有2,000元的收入。淡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我也想去香港看看」
當得知我們是香港媒體的記者，淡文全有些意外：「香港喲，95年，我還差點到了香港呢。」他告訴記者，那年因為幫在南方打工的親戚處理事情，他去了廣東、深圳，當時還去了羅湖橋。「親戚給我說對面就是香港了，可惜我們過去不了，說是鄧小平的親戚，也不行，我們就回去了。」
淡文全說，小平逝世後，有個英國記者來牌坊村問他：「你老表已經走了，你認為香港能不能收回來？」「能，怎麼不能？香港早就該還給我們中國了，你這話問得好沒道理！」淡文全狠狠地瞪了那個英國記者兩眼，並結束了那次不愉快的訪問。
現在香港回歸了，有沒有想過去看一看？他回答說：「想，怎麼會不想呢。但是手續太複雜，花錢也太多，我一個農民，哪有那麼多錢出去旅遊。再說那邊人說的白話（粵語），我也是一句都聽不懂。」
小平住「金牛」 不吃貴價菜
具有近50年歷史的成都西郊金牛賓館，曾9次接待過鄧小平，留下了許多令人難忘的故事。
金牛賓館創建時定名省委金牛壩招待所，1975年改成蓉城賓館。1978年1月，鄧小平下榻這裏時，賓館請他題字。鄧小平起初謙稱自己的字太差，後經女兒毛毛勸說，寫下「蓉城賓館」四個字。寫完後小平不滿意，接下來又寫了個「金牛壩賓館」，還是不滿意。題什麼呢？小平想了幾分鐘，乾脆就取名為「金牛賓館」，大家點頭贊同。於是，小平題寫的「金牛賓館」四個剛勁有力大字，便掛在了賓館的大門上。
喜食豌豆尖回鍋肉
鄧小平對家鄉的飲食情有獨鍾，尤其愛吃四川的蔬菜，包括蒜薹、青菜、豌豆尖。在金牛賓館，他每頓飯一般是三菜一湯或四菜一湯，菜也就是粉蒸肉、回鍋肉、青菜、豌豆尖之類的家常菜，而且絕不浪費一菜一汁。有天中午，廚師給他做了一個清燉蹄花，一共只要兩小節，他吃了一節後，對服務員說：「這節豬腳吃不了，擱到下頓吃吧。」到了晚上，廚師把剩下的這節豬蹄熱了又端上了餐桌。
耄耋之年的張興華是金牛賓館的特級廚師，曾多次為鄧小平做過菜。「小平吃了很多次我弄的菜，我一直想為小平弄一頓我最拿手的特色菜，但小平一聽要花很多錢，堅決不同意。他喜歡吃的是我拌的折耳根（魚腥草）和炒豌豆尖，還有地道的四川回鍋肉。」
促成賓館向百姓開放
1980年7月，小平回川視察時，發現金牛賓館主要還是用於接待中央首長，就說：「這裏長時間不住人，要改變，開放或半開放嘛。不能還是老樣子，一味搞封閉式服務。」從那以後，門衛森嚴的金牛賓館才逐步向社會開放。
牌坊村曾三易其名
在鄧小平的政治生涯中經歷過「三落三起」，湊巧的是，牌坊村也曾經「三易村名」。
牌坊村幹部告訴記者：1958年大躍進期間，牌坊村改為「偉大大隊」，但「偉大」的結果是鬧饑荒，餓死了50多人，1962年劉少奇、鄧小平實行農業改革的緊急措施「三自一包」，農民生活得到改善，次年恢復了「牌坊村」；1966年「文革」開始，鄧小平被「打倒」，紅衛兵造反，砸了「牌坊村」牌坊，又改名「反修大隊」，叫了十幾年；1978年撥亂反正，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根據村民要求，才恢復「牌坊村」至今。
「Welcome to Paifang country!」(「歡迎到牌坊村來！」)7月的一個夜晚，牌坊村裏傳來一陣陣英語朗讀聲。村民還要學外語？帶著疑惑，記者循聲走進村委會教室。
旅遊熱催生英語熱
近幾年來，牌坊村旅遊業紅火，村民同外國人打交道機會也越來越多。可不懂英語讓村民深感不便。村幹部介紹說，今年5月中旬，27名從美國加州來的大學生非要在牌坊村住一晚，農民與客人交流只能靠手勢，結果鬧了不少誤會。經過這次與外國人接觸，牌坊村村民有了學習外語的強烈願望。從6月初開始，村上辦起了英語口語培訓班，請來英語教員來為村民上課，目前每次上課都有一百多人。
動盪年代獲小平接濟
文化大革命期間，紅衛兵一次又一次殺進「鄧家老院子」，牌坊村也遭到空前的洗劫和打擊。作為鄧小平的親人，淡文全和家人更是遭遇了更多的不公。
說起那段歲月，淡文全的眼神開始有些黯淡：「那個年月我沒能睡過幾次好覺，不知老表（小平）他們是怎麼過來的。只要老院子一開會，我們一家不是被罰跪就是挨站，稍有不慎就是一頓毒打。」
雖然因為「老表」而遭遇迫害，但淡家仍始終以有鄧小平這位親戚而自豪，有關小平的一切都悉心收藏。他告訴記者，淡家有兩樣「寶物」現在已經交到小平故居陳列館了，但他們還有保留照片。他拿出照片，記者看到，原來是卓琳和鄧墾給淡文全的父親淡以興的兩封信。卓琳的那封信是七十年代初寫成的，全信如下:
舅舅：
八月份生活補助費十元已於八月七八號寄出，忘了給您寫信告訴您了，不知您收到了沒有，現在又寄出九月生活費十元望收。以後我們每月七八號給您寄錢，您估算一下什麼時候可寄到（這個月什麼時候收到的，下個月也就差不多這樣），您就到時去問一下，以免別人代您領了，您也要向當地郵政部門說一下，只有您本人可以領，別人不能代領。
卓琳 九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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