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8-13] 鄧公和上海人一起過年 放大圖片
本報上海新聞中心記者 金玥玨
鄧小平生前曾多次到上海過年，特別是從1988年到1994年的七年間，鄧小平每年春節都是在上海度過的。最近，上海作家彭瑞高對數十位直接參與接待工作的當事人作了詳盡的訪問後，成就了《鄧小平在上海過年》一書。本報特約彭瑞高編選了若干章節，以饗讀者。
1983年春節，小平在上海虹口區曲陽新村參觀居民姚鳳蘭的住房。寒暄過後，小平開始看房。姚鳳蘭把他引到兒子和媳婦住的那間房間門口。當時兒子和媳婦結婚沒多久，新婚時添置的東西還都放在新房間裏，傢具也是嶄新的。媳婦正懷著孕，在家歇著。小平把新房仔細打量了一下，說，「喲，真不錯，很堂皇麼！」
到新村參觀百姓住房
媳婦靦炋地站起來，叫一聲：「鄧伯伯好。」小平與新媳婦握了握手，親切地說：「祝賀你，有了一個新家。」
新媳婦點著頭，不知說什麼才好。
小平問新媳婦：「你是幹什麼工作的？」
新媳婦說：「我是司機，開卡車的。」
新媳婦身材嬌小，許多人都說她能幹。這時小平就說，「啊，不錯，女同志能開車，不容易！今天不上班啊？」
新媳婦說：「今天病假。」
小平「哦」了一聲，說：「有孩子啦？什麼時候生？」
新媳婦紅著臉說：「五月份。」
小平高興地說：「好，雙喜臨門，雙喜臨門！」
看罷兒子媳婦的新房，小平回過身來看廚房。他上下左右看了看，皺著眉頭，說：「太小，廚房太小，在裏面做飯，手腳放不開麼。」
他看著自來水龍頭，又問：「這裏有沒有熱水？」
姚鳳蘭回答說：「煤氣灶上可以燒熱水。」
小平「唔」了聲說：「北方的房子裏，管道裏有熱水。」
姚鳳蘭這時才明白領會錯了。老人家是在問她家有沒有管道熱水呢。
小平又問：「這住房有洗澡間嗎？」
姚鳳蘭說：「有，還是瓷磚鋪的呢。」
小平接著又到衛生間門口看了看，搖著頭說：「小了點，光線也太暗。」就在姚鳳蘭家的過道裏，小平對陪同的上海市領導說：「你們要與設計人員研究研究，這個住房的設計有些地方要改一改。廚房和衛生間的面積要擴大一些，採光方面也要設計得更合理一些。」
「毛蚶病有什麼了不起」
1988年春節期間，上海的甲肝病流行很猖獗。當時上海人都怕傳染甲肝，平時能不出門的就不出門，就是熟人見了面，也都不握手，最多拱手作個揖。鄧小平當時在杭州，工作人員跟他說，是否過一階段再去上海。可小平連一點猶豫都沒有，說：「我要和上海人民共同過春節，毛蚶病有什麼了不起啊。」
上海各界春節聯歡會工作班子決定：為了預防傳染甲肝病，中央首長不再上台接見演員。可演出一結束，小平就主動向台上走去，主動與站在前排的演員握手，在走到表演雜技的小演員、上海馬戲學校學生金恣面前時，小平還俯下身，在小姑娘的臉蛋上親吻了一下。
寄希望於下一代
1992年春節，小平參觀上海貝嶺公司。活動結束了，麵包車已等在門口準備接小平上車。這時，老人家看到大道一側站著列隊歡送的青年員工，沒有立即上車，卻高興地來到青年中間，許多年輕人伸出手去，與小平熱情握手。
隊伍裏一位女青年興奮地向小平致敬：「鄧爺爺，您好！」小平揮著手，慈祥地笑著，說：「你們好，你們好！」一位碩士研究生畢業的年輕員工，看著小平朝自己走來，激動得滿臉通紅，她提高嗓門，向著小平說出了自己心裏的聲音：「鄧爺爺，您是我們年輕人心目中最德高望重的！」小平聽了女青年的話，說：「這不好說吧，有一點貢獻，做了一點事，很多事情沒有做，也來不及做。」
建國後第二次買東西
1992年元宵節之夜，小平在中百一店三樓參觀完櫃台，正準備上電梯，忽然看見近處還有一個文化用品櫃台，便很有興趣地踅了過來。他走到櫃台前，低頭看起了櫃子裏面的文具。這時，全國勞動模範馬桂寧已經站在旁邊，熱情地做起了「導購」。小平的女兒知道父親喜歡這些文具，就在一邊說道，您就買幾樣吧。小平點頭說好。馬桂寧就手腳很利索的，在櫃子裏仔細挑了四盒上海的名牌產品中華牌鉛筆、四塊藝術橡皮。小平的女兒為父親付了錢。
馬桂寧隨即用包裝紙把鉛筆橡皮包好，裝進一個小塑料袋，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小平手裏。吳邦國在一旁笑著對小平說，我們馬師傅是勞動模範，他為您提供服務，服務質量怎麼樣？小平爽朗地笑著，連聲說，很好，很好！在下樓的電梯裏，小平的女兒對父親說，「老爺子，這可是您建國以來第二次親自到商場買東西。」
小平上海雋語錄
從1988年到1994年，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都是在上海過的春節，最長的一次小平在上海住了72天。十多年過去，當上海人回想起鄧小平時，這位世紀偉人的音容笑貌依然歷歷在目，而小平一些關於上海的談話更是言猶在耳。
「上海是我們的王牌」
「要實現適當的發展速度，不能只在眼前的事務裏面打圈子，要用宏觀戰略的眼光分析問題，拿出具體措施。機會要抓住，決策要及時，要研究一下哪些地方條件更好，可以更廣大地開源。比如抓上海，就算一個大措施。上海是我們的王牌，把上海搞起來是一條捷徑。」
1990年3月，鄧小平從上海過完春節回到北京後，對幾位中央負責人說起當時上海市委書記兼市長朱鎔基向他提出要開發開放浦東時講了這番話。同年4月，中央就作出了開發開放浦東的決定。
「開放了才能造出來」
1991年2月6日，鄧小平在視察上海大眾汽車有限公司時說：「1920年我到法國去留學時，坐的就是五萬噸的外國郵船。現在我們開放了，十萬、二十萬噸的船也可以造出來了。如果不是開放，我們生產汽車還會像過去一樣用錘子敲敲打打，現在大不相同了，這是質的變化。質的變化反映在各個領域，不只是汽車這個行業。」
「上海開發晚了」
「我們說上海開發晚了，要努力幹啊！……那一年確定四個經濟特區，主要是從地理條件考慮的。深圳毗鄰香港，珠海靠近澳門，汕頭是因為東南亞國家潮州人多，廈門是因為閩南人在外國經商的很多，但是沒有考慮到上海在人才方面的優勢。上海人聰明，素質好，如果當時就確定在上海也設經濟特區，現在就不是這個樣子。」「開發浦東，這個影響就大了，不只是浦東的問題，是關係上海發展的問題，是利用上海這個基地發展長江三角洲和長江流域的問題。抓緊浦東開發，不要動搖，一直到建成。只要守信用，按照國際慣例辦事，人家首先會把資金投到上海，競爭就要靠這個競爭。」
1991年2月18日，即農曆大年初四的上午，鄧小平登上了上海新錦江大酒店41層的旋轉餐廳。一邊看著上海地圖和浦東開發模型，一邊對身邊的朱鎔基說了這番話。
「金融首先靠上海」
「金融很重要，是現代經濟的核心。金融搞好了，一著棋活，全盤皆活。上海過去是金融中心，是貨幣自由兌換的地方，今後也要這樣搞。中國在金融方面取得國際地位，首先要靠上海。那要好多年以後，但現在就要做起。」
「要克服一個怕字，要有勇氣。什麼事情總要有人試第一個，才能開拓新路。試第一個就要準備失敗，失敗也不要緊。希望上海人民思想更解放一點，膽子更大一點，步子更快一點。」
1991年2月18日，鄧小平在上海新錦江大酒店41層對朱鎔基說。
「不要喪失機遇」
「上海人民在1992年做出了別人不能做到的事情。當然，走一步，回頭看一下是必要的。要注意穩妥，避免損失，特別要避免大的損失。有一點小的損失不要緊。回頭總結經驗，改正缺點就是了。你們上海去年努力了一年，今年再努力一年，乘風破浪，腳步紮實，克服困難，更上一層樓。」「希望你們不要喪失機遇。對中國來說，大發展的機遇並不多。中國與世界各國不同，有著自己獨特的機遇。比如，我們有幾千萬同胞在海外，他們對祖國作出了很多貢獻。」
1993年的除夕之夜，身穿深灰色中山裝的鄧小平在向上海人民拜年後說了這段話。
「上海有條件上得更快」
「上海的工作做得實在好，上海有特殊的素質，特殊的品格，完全有條件上得快一點。」1994年的春節是鄧小平最後一次到上海，也是住得最長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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