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8-22] 「皇甫平」回眸13年前大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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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2年2月，鄧小平視察上海貝嶺微電子製造有限公司。

本報上海新聞中心記者　李偉平　姚欣保

　四十歲以上的中國人對「皇甫平」這個名字，大都不會陌生。13年前的1991年，從農曆年正月初一開始，上海《解放日報》連續發表了四篇署名「皇甫平」的系列評論文章，以極大的激情，鮮明頌揚改革、鼓動改革，成為新一輪思想解放、改革開放的先聲。13年後，當年皇甫平系列評論的主要組織者和撰寫人周瑞金，這位曾任上海《解放日報》黨委書記兼副總編輯、《人民日報》副總編輯，現為中國社科院博士生導師的新聞界老前輩，鬢髮雖白，雄心依舊。

　回首往事，周瑞金坦言，在中國，輿論在關鍵的歷史時刻真的需要發揮嚮導作用，作改革開放的先驅。周瑞金表示，「皇甫平」文章引起的爭論，是在當時特定歷史背景下發生的。90年代初，中國經濟發展速度明顯下降，「89風波」和東歐蘇聯劇變的陰影尚未從人們心頭消除，當時國內反和平演變的聲音和清查資產階級自由化的聲浪不絕，有些人對繼續堅持改革開放心存疑慮。

　有人認為，東歐蘇聯劇變是「改革引起」的，改革開放必然會導致中國社會滑向資本主義，甚至認為和平演變的主要危險來自經濟領域，認為改革開放就是在引進和發展資本主義。於是他們對中國改革開放中的一系列重大問題提出了疑問和詰難，對每一項改革開放的措施都要「問一問是姓社還是姓資」。

觀點與鄧南巡講話一致

　1991年1月28日至2月18日，鄧小平再次到上海過春節。與此前幾次不同，這次他視察工廠、參觀企業，在新錦江飯店旋轉餐廳聽取有關浦東開發的匯報，發表了一系列深化改革的談話。他強調：改革開放還要講，會有不同意見，光我一個人說話還不夠，要全黨講，要說幾十年。他希望上海人民思想更解放一點，膽子更大一點，步子更快一點。1991年2月15日，上海《解放日報》頭版發表署名為「皇甫平」的評論文章《做改革開放的「帶頭羊」》；3月2日，皇甫平發表系列評論之二《改革開放要有新思路》；3月22日，第三篇文章又見諸報端，題目為《擴大開放的意識要更強些》；4月22日，皇甫平《改革開放需要大批德才兼備的幹部》見報。周瑞金表示，皇甫平的文章，事實上是對鄧小平「要全黨講」的一個回應。

　皇甫平第一篇文章發表時，鄧小平正在上海。問及鄧氏當時是否看到該文及是否有反應時，周瑞金表示，文章小平肯定會看到，至於反應，當時沒有得到。但從一年後鄧小平的南巡講話可以看出，皇甫平的文章是和鄧小平講話完全一致的。

黨內外國內外反響強烈

　皇甫平第三篇文章《擴大開放的意識要更強些》發表時，強調開發浦東、設立保稅區、造就「社會主義香港」的嘗試，一定要邁開步子，敢於冒風險，做前人沒有做過的事情。第三篇文章見報後，攻擊開始升級，語句也尖銳起來。

　周瑞金表示，皇甫平文章發表後，在黨內外、國內外反響強烈。他回憶當時情景時說，一時間，經濟特區被指責為和平演變的溫床，股份制改革試點被指責為私有化潛行，企業承包被指責為瓦解公有制經濟，引進外資被指責為甘願作外國資產階級的附庸。當時，全國不少省市自治區駐滬辦事處人員都接到當地領導人電話，要求收集「全部文章」，有的還派出專人到上海來了解「發表背景」。除當年4月新華社《半月談》雜誌發表評論文章公開表示稱讚外，其他媒體大多沉默不言，少數幾個媒體則對文章進行攻擊、批判，但到了5月間，已有不少報紙雜誌集中火力批判。然而，文章也受到許多讀者的歡迎，說這是「吹來一股清新的改革開放春風」。

低調面對批判 不反擊

　圍繞皇甫平文章的論爭，是中國處在一個歷史關頭要不要堅持黨的基本路線，要不要堅持改革開放之爭，是關係到國家的前途命運之爭。

　周瑞金承認，發表後受到如此強烈批評是沒有想到的，甚至引起思想理論界的激烈爭論。好在1992年，小平同志南巡，整個國家才從姓資姓社的爭論中擺脫出來。不過，周瑞金強調，自己並沒有因此受過處分，只不過事後表現低調一些，對批判不反擊亦不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