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01] 輝筆而就：真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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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要把莎翁名劇《羅密歐與茱麗葉》改成大團圓結局，反倒失去了吸引觀眾的魅力。圖中二人為愛殉情這一幕，叫多少觀眾為之肝腸寸斷。

梁家輝

　城中某電視劇剛播完，據說因為有觀眾覺得結局太悲慘了，所以電視台「順從民意」推出一個大團圓結局，作為特輯再播一次，並且大張旗鼓的宣傳一番。姑勿論是順從民意還是早有預謀，電視台此舉一來可滿足（喜劇與悲劇收場）兩種觀眾，二來可以多播一集，多收點廣告費，正是一箭雙鵰，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此中也有個次序上的考慮：理應先播悲劇收場，再播喜劇，不單因為最後才是大團圓比較圓滿，也因為人們一般比較謙厚，不滿結局太悲而要求補償的議論可以發；如果不滿別人結局太好而想人家慘一點的話，雖然只是戲劇，仍總是難於啟齒的罷。

　創作故事的結局是否應該順從讀者的要求，歷來眾說紛紜，莎翁的名劇《羅密歐與茱麗葉》，觀眾莫不希望一對小情人不必悲劇收場，曾有導演真的把羅密歐和茱麗葉「救活」，讓兩人共效于飛，但觀眾卻不領情，口碑和收入俱大跌，是真正的悲劇收場。

　有一位國際級大導演曾對我說，故事結局不必由理性去計較是否合理，劇情發展下來，只要觀眾想看怎樣的結局，而你能夠供應給他，那就是成功了。這話知易行難，關鍵在於「觀眾想看怎樣的結局」。

　故事公開之前，是誰也拿不準的。港產片黃金時代，有電影公司嘗試拍備不同版本的結局，在「神秘午夜場」推出，派人記錄觀眾對不同版本的反應，然後才剪接出「終極版本」，此舉需耗用大量人力物力，今天的電影圈甚難做到。也有電影採用互動形式，由觀眾即場投票揀選結局版本，但那只是花巧招數，難以流行。倒是電視台可以有這種優勢，今天播甲版本結局，明天播乙版本結局，授受俱悅，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