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02] 全球文明中的中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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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畫《手持康乃馨的聖母》，歐洲文藝復興時期巨匠拉斐爾所畫 。事實上，中國古代文化和科技，對西方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的發展有間接的影響。

■文：胡少偉　香港教育學院講師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港人，筆者在求學時期所感知的中國文化和歷史是頗負面的，尤其是接觸到中西文化交流時，筆者有的概念是中國歷史包袱重，國家積弱，面對著西方列強的入侵，從十九、二十世紀的中國歷史中看到的是西學東漸，而當時憂國憂民的知識分子大都提倡輸入西方文明，以中體西用改革國家。

　但筆者因答允要就全球文明中的中國文化作一簡報，翻查了多本有關中西文化交流的書籍，尤其是朱謙之寫的《中國哲學對於歐洲的影響》，發現原來中國古代文化和科技，是可能對西方的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的發展有間接影響的。

四大發明對歐洲貢獻

　文藝復興是指歐洲在十四至十六世紀期間，人們對羅馬及希臘古典文化重新產生興趣，從而結束了中古時代的歐洲，並創造出在文學、科學、藝術和思想等方面的成就。而在香港世界歷史的教科書中，提到文藝復興的原因有四點，包括：教皇影響力的式微、封建制度的衰落、經濟的發展及活版印刷的發明。但為什麼在這個年代歐洲會產生這些轉變呢？原來這可能是與十三世紀蒙古人建立跨歐亞帝國，促進了中西文化的交流是有關的。

　中國古代的四大發明：羅盤、火藥、造紙及印刷術，豐富了中國古代的文明。元代羅盤由中國傳入阿拉伯再傳至歐洲，使歐洲的航海事業更為發達，開闢了許多新航路和發現了許多新陸地，對世界發展帶來深遠的影響。南宋時火藥傳入阿拉伯，後來又轉傳入歐洲；歐洲人用大炮作戰，摧毀各地諸侯的城堡，促成了歐洲國家的建立。而紙張的發明可追溯至東漢和帝時蔡倫造紙，於十二世紀由阿拉伯人傳入歐洲。北宋時，畢昇發明活字印刷術，到了元代有人又創造了木活字粒並西傳到歐洲。造紙術和印刷的外傳，加速了文化的傳播，也奠下了歐洲文藝復興的科技基礎，對全球文明的發展有極大的貢獻。

《馬可波羅遊記》風行

　從十三世紀初期蒙古人勃興時代，以至十四、十五世紀元末明初，歐洲尤其意大利教士的不斷地東來，對於中國文化的認識，使歐洲人耳目一新，當中有一部「大史書」描寫中國豐盛的物質文明，這就是《馬可波羅遊記》。

　馬可波羅在十三世紀時到達中國，並前後遊歷了十八年，所作遊記，是一種最寶貴的史料。此書在十四、十五兩世紀時風行一時，它給當時的歐洲人創造了一個模範的文明世界，並在以下三方面影響了文藝復興。文藝復興在西班牙、葡萄牙所產生的特殊花果，就是地理上的大發現、由於歐洲人發現了新的貿易路線，就加速了生產和貿易的發展。

　當中一四九二年意大利航海家哥倫布是受《馬可波羅遊記》的影響決意東遊，結果發現美洲；而一四九七年葡萄牙航海家伽馬也是受《馬可波羅遊記》影響，為欲尋契丹國而發現了繞好望角可往印度的航路。《馬可波羅遊記》對文藝復的第二影響，是在喚起了一部分歐洲人對現實生活的嚮往。文藝復興前的中古世紀歐洲文化是精神的、天國與神本位的；文藝復興則人類本位的、現世與自然本位的。這種文化的轉變除了受古希臘文化的影響外，《馬可波羅遊記》中的契丹給歐洲人以理想的黃金國，亦使一些禁慾者的心扉打開。

　而《馬可波羅遊記》對於文藝復興期的第三貢獻，是喚起了當時自由研究的精神，自由觀察和自由研究是為文藝復興時期的最大產物；由自由研究不單使人從修道院走向自由寬闊的自然界，及後亦促進了種種發明與發現。十七、十八世紀歐洲的啟蒙運動是追尋真理的文化運動，當時的科學家和思想家認為一切事物都不可能偶然發生，也不會因信仰產生；他們認為凡事必有其原因。啟蒙運動文化的特點，是以思辨的文化來推翻中古世紀的宗教文化，也就是想以理性的權威來代替教會的權威。在這個時期，歐洲人非常尊重理性，尊重自由，應用理性來作出批評，故稱之為理性時代。

西洋思潮多源於中國

　這種哲學運動的思想是同時受到古希臘和中國文化所影響的。十八世紀啟蒙思想的中心是在法國，伏爾泰是法國啟蒙運動的精神領袖之一，他提倡人民應享有言論自由、宗教自由、出版自由及擁有財產的權利；是那時傾心於中國文化的代表性人物。他是站在反對宗教神學的立場來援引中國的文化，他稱贊中國人的自然宗教、道德哲學和寬容精神，抨擊天主教對異端的迫害；他稱讚中國的聖君賢相，甚至還寫信對中國皇帝的開明發出由衷的讚嘆，其潛台詞是在批判當時專制主義和神權主義的法國。

　與伏爾泰稱讚中國相反，另一位法國啟蒙思想家孟德斯鳩激烈地抨擊中國文化，孟德斯鳩從構築他的國家及法權關係理論出發，來剖析中國文化。他除創立以三權分立建立制衡政府外，也指出法律應規定公民的行為，風俗則規定人的行為。但中國人卻把宗教、法律、風俗、禮儀都道德化，從而構成了所謂禮教；他尖銳地指出中國政權的專制主義。故不論讀者對這兩位法國啟蒙運動家有何評價，但他們熟悉十八世紀的中國是不容置疑的。

　正如劍橋大學李約瑟講演「中國文明」也說出：十八世紀西洋思潮多係溯源於中國。十七世紀中葉耶穌會教友，將中國經籍譯成西文，中國儒家人性本善之哲學乃得輸入歐洲。啟蒙時期哲學家為法國大革命及其後諸種進步運動先河者，皆深有感於孔子之學說。對於社會進步的理想，唯有依賴人性本善之學說，方有實現之望；而此種信心，吾人固曾自中國獲得也。

　筆者是歷史的門外漢，加上因考證時間有限，我不敢說我弄清了以上的史實。但整理完有關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中的中國資料，我卻發現了在中西文化交流中，中國古代文化和科技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歐洲的發展。希望這些歷史資料的補充，能有助港人更好地理解中國文化與世界文明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