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26] 成長的翅膀 放大圖片
翁靜晶
像是昨日，撫著手術的傷口，到嬰兒室看望初生的大女兒。第一面、第一次的撫摸，那感覺，仍是歷歷在目。怎能相信，她明年要上大學了？牽著她的小手，帶她到幼兒園，也不過是昨天的事。也真的說不上來，該是歡喜還是感觸。
當她細小脆弱，曾是一次又一次地祝願她「快高長大」，餵她吃吃喝喝那些「拔苗助長」的營養品。到她是真正長大了，媽媽看到的遠景，卻是一隻空巢。至此，又後悔著，不該讓她速速長成！
然而，成長是自然定律；空巢，也是自然定律。
大學，香港有八間，為何偏要捨近圖遠，棄易取難，千山萬水跑到紅鬚綠眼的國度留學？最重要的，是為何偏要狠心地，將「空巢現象」提早？
女兒說，她想飛，她希望考驗一下自己的翅膀。壯大了的翅膀，可以保護妹妹，也可以保護爸媽。
那亦用不著要走到十萬八千里外試飛！
她說，爸媽的翅膀，實在伸展得太遠，也只有是十萬八千里外的紅鬚綠眼國度，才有讓她舒展羽翼的空間。
原來，她早計劃著，要離開老巢，向自己的新天地進發！自然定律己發展至如斯階段，老巢的主人，究竟是懵然不知，還是故作不知？
既是鐵了心腸的女兒，縱有一萬句捨不得，也不願成為孩子埋怨一輩子的絆腳石。
十七歲的姑娘，未曾單獨出過門，連港九新界東南西北也弄不清楚。甚至，地鐵、巴士、電車、渡輪，也不懂何處是何處。她曾口出怨言：「媽媽，我全然沒有求生能力，都怪你把我『鎖』在在溫室！」
她不會明白，曾是街童的母親，了解街頭巷尾的危險。將孩子留在溫室般的愛巢，卻被認為是上了鎖，她更說：「我寧可像你一樣，做個街童！」
事到如今，慨嘆一句「女生外向」。心不甘，情不願，也得伴她挑選那些處於十萬八千里外紅鬚綠眼國度的大學。一邊看，一邊憂心：校園槍擊事件，恐怖襲擊，地鐵毒氣……
毫無抵抗力的小女孩，何不留在安全地帶？她說：「世界上，經已再沒有任何安全地帶！」
至少，別去美國。這點，是母親的唯一懇求……瑞士、法國、英國，都可以考慮。
母親的心聲，不祈求孩子大富大貴、飛黃騰達，只望孩子平平安安，長命百歲。女兒要伸展翅膀，母親亦只能伸長脖子盼望著她回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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