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05] 【小妮講古】之十四：古今孫悟空 放大圖片
皮影戲水彩畫中的孫悟空大戰妖魔。
王小妮
有一天我看一本小冊子上說，中國農曆的七月廿五日，是齊天大聖美猴王孫悟空的生日。我過去還從不知道，石頭裏跳出來的猴子也是有生日的。
五百春秋修成人樣
按一般人理解，中國民間本來不是尊重猴子的，俗語裏形容某人沒有個好舉止做派，就說他猴頭猴腦的。不過，在晉朝著名隱士葛洪的《抱樸子》裏說到過：周穆王領軍南征，整個一個部隊的人馬忽然全部消失，其中平時為人君子的變化成了猿，或者鶴，那些小人則變化成了蟲子，或者沙子。可見作了君子，才有資格成為猿猴。
梁時候有叫任昉的人說：猿猴五百歲變化成人，而一千歲就能變成老人。古時候的最高境界是人中長者，一隻猴子要修煉再修煉，直到一千五百年後，才能達到那個可以在眾人之上作威作福的層面。現在流經安徽的淮水，遠古的時候有過水神的傳說，它的形象很像一隻猿，名字叫無支祁。民間盛傳它語言流暢善辨，熟悉淮水深淺，短鼻子高額頭，腦瓜是白的，身體是青的，眼睛是金的，牙是雪白的，伸出脖子來，長一百尺，力氣大得可以拚掉九頭大象，行走起來疾奔如飛。無支祁神力無限，鬧水災的時候，它被來治水的大禹伏獲，鎖在龜山下面，它經常拖凓繩索跑出來作怪，後來被觀音菩薩降服，才不再為害。
巡遊花轎抬凓獼猴
不知道這個水神和後來小說中的孫悟空有沒有關係？後來，有了隨佛教一起傳入中國的印度神猿「哈奴曼」的神話傳說，又到南宋的《大唐三藏取經詩話》，那隻美猴王的傳奇誕生了。吳承恩的孫猴子並不像萬能的神，它出錯，懶惰，頑皮，使性子，機靈過頭，更像生活中平凡的人。孫悟空的故事在明朝中期末期流傳，到了清朝，淘氣的猴子不知怎麼就熬成了神。江南的揚州城裏已經出現了專門的寺廟祭祀齊天大聖。福建的民眾也開始供奉孫行者，專門用來嚇退妖魔保佑家宅平安。還有東南沿海某縣志中記載，每年的春天，鼓樂喧囂中，用花轎抬一隻獼猴當街巡遊的。清朝時候的湖北，每年六月祭二郎神，開路先鋒就是化了妝的孫行者，隊伍經過的每家每戶都要殺雞送錢買平安。蒲松齡在《聊齋誌異》裏講到兩兄弟到福建做生意，見人們拜猴子，很不以為然，後來禍事連連找到這兩個人，他們才改了偏見，也開始敬猴子了。
大聖也被招安
中國人以為時間的力量無窮，時間能夠把天地精華賦予給一木一石一樹一草，何況精明的猴子，所以孫悟空的降服妖魔使人們深信不疑。其實，中國人最正宗的尊崇是關公。我在山西解州見了關公廟，當地據說是關公故里，那個廟據說是最大規模又保存最完好的關公廟。我驚歎造它的工匠在雕樑畫柱上所下的功夫。當地人眾口一詞說:鬼子來那年都沒敢動這個廟。好像是赤面長髯的的關雲長嚇退了來犯者。不久前我看到一幅名為「大聖爺」的年畫，日子久遠，畫相當陳舊黯淡了，畫面正中端坐一個猴子，手執金光棒，除毛手毛腳毛臉以外，它像模像樣的穿長袍挎腰帶，傳統的中國文官打扮，猴子的特徵不多，倒像個規規矩矩知書達理的「知識分子」，猴子居然也被招安了。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