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08] 妙筆可言：在古代做醫生 放大圖片
華佗發明「五禽戲」，是模仿五種動物的健身體操。
王小妮
沒有科學的時代，人無法克服對於未知世界的恐懼，他們自然會迷信。迷信的傳統和文明的傳統幾乎是同步的。比如農曆五月初五，要驅邪避災的習俗，到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還有保留，鄉村裡的婦女們早起就走向田野，她們採摘艾蒿草，在門窗上掛繡花荷包，在手腕上佩戴五彩線，都是由遠古時候傳襲而來的。
巫醫等於毒藥
而在那些蒙昧的時代需要舉國行動的，是日食和求雨。《夏書》，《周禮》，《左傳》裡都有涉及到人謀求「救日」的內容。天狗食日一旦出現，拯救行動聲勢相當浩大，所有的人，從戍邊的將士到耕田的農民，都要停止手中的事情，官員要更換素色服裝，民眾出門，敲鐵奏鼓，鏗鏘震天，「舉國惶恐奔馳以救之也」。當天氣大旱，長久沒有降雨，靠耕種為生的人們要出門求雨，他們在空曠的地方，舞蹈歌唱祈禱呼喊。所有這些行動的主持者就是醫生的前身：巫師。
巫師的職能是拯救。巫師被以為是能和神靈相通的特殊人群，他們可以直接見到鬼神。也許源於人們內心深處是憎惡鬼神的，古時候這些有超常技藝的巫師是社會的最底層。《論語》中說到，人不到迫不得已，不能去作巫醫。《周禮》中描述的「醫師」是「掌醫之政令，聚毒藥以共醫事」。這是講的官府醫生，他們拿來了毒藥，用毒素的功力，為人治病，顯然人們對他們抱有相當的懷疑。所以，當時對官醫有嚴格的評定標準：治癒比率百分之百的為「上」，百分之四十為「下」，可見最早的醫生行醫的難度，他們失誤的比率相當大。
從許多文獻上都能看到，大約兩千年前，巫師和醫生的社會地位只相當於流落街頭的乞討者。醫生被看作「聚毒藥」的人，他們所使用的草藥，按《本草綱目》說，一百二十種藥是久服不傷的，又一百二十種藥要斟酌使用，在有毒無毒之間，而另一百二十種明確地說，不可服用。據清人解釋，所謂無毒的藥，就是五穀類，看來古人講究天人合一，不是日常飲食中的東西，通通視為毒藥。
扁鵲深諳變通
以巫術和毒藥來醫治患者的人，勢必地位低下，清人評價說，在久遠的以醫生為低賤的年代裡，「讀書人士誰肯為醫！」名醫華佗就曾經被古人稱作「賤」。原本華佗是個讀書識禮的「士」，後來他去做了醫生，常常獨自一人的時候感慨悔悟自歎。還有一個名醫是趙國人扁鵲，他風塵僕僕走到邯鄲，聽說當地有尊貴的婦人，他自稱可看婦科。走到洛陽，聽說當地人看重老年人，他說自己善於治療眼睛耳朵的頑固疾病。又走到咸陽，得知秦朝人特別愛護孩子，他說自己是兒科大夫。看來扁鵲既是個醫生裡面的全能型，同時也由於地位低賤的原因，他要不斷變通自己，以迎合不同的環境。有人查證，扁鵲是民間遊醫的最早記錄。當時為秦國國君服務的御醫聽說了叫扁鵲的人，醫術高過自己，曾經千方百計想謀害他。
信命多於信醫
一直到了漢朝才有記載說，「昭帝末，徵召天下名醫」。醫生才登堂入室，算作一個名正言順的職業。而大多時候，生病容易，找醫生卻是困難的。《史記》中說，有個將軍對士卒非常好，一個年輕的士兵身上起了癤子，將軍親自用口為他吸膿。這件事給士兵的母親聽說了，她哭泣道：當年這孩子的爸爸生癤子，就是將軍為他吸膿，最後，他為將軍戰死，現在，將軍又這樣對待我兒子，再沒了兒子，我可怎麼辦啊！這哀歎的母親，她的兒子終究會死的，但是，她在怪罪一個充當臨時醫生的將軍，也許，那個時候的人完全不寄希望於救治，信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小妮講古】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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