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08] 亦有可聞：東山魁夷和他的畫 放大圖片
東山魁夷作品《秋色》
顧 艷
許多偉大的作家，都喜歡用繪畫來表達他們的情感世界。無論歌德、雨果、普希金等，他們都愛好美術喜歡畫畫。日本作家東山魁夷也不例外。他在美文《信州贊歌》中，表達了信州是他走上風景畫家之路的起步之地。如今東山魁夷與平山郁夫、加山又造都是日本畫壇上並駕齊驅的大師。平山郁夫的畫，具有深長的人生況味和哲學思考。加山又造卻是華美流暢、奇幻冷寂的裝飾風格，而東山魁夷則有自己寧靜雋永、空靈清遠的文學境界。
每每翻開東山魁夷的畫集，很像讀一本遊記。它引領我與各個不同的風景對話。一幅畫，不僅提供欣賞，也提供解讀；不僅要用眼睛看，還要用腦子看。東方人的繪畫觀念有兩個空間：一個是畫面本身的空間，一個是畫面與欣賞者共同形成的觀賞空間。東山魁夷就特別重視後一個空間。他的名作《路》，是我喜歡的作品之一。
《路》，在東山魁夷筆下是以蒼穹為背景的。它豎躺在矮草叢生的山崗上，筆直而遲緩地向上延伸，至最上方，稍右拐，便在遠處朦朧地消失了。它變成了一條若有若無的輪廓㵟，存在於無限的虛無中。東山魁夷在這幅畫中，用了綠青、朦朧的藍灰和銀灰。在這三色對比中，路是銀灰的蒙蒙中透出些許淡淡的紅，左右的草叢和山崗是綠青，而天空是灰中帶淺監的那一種。在明暗的對比度中，它們顯得非常柔和。
關於《路》，東山魁夷有一段自己的解說：「我創作這幅《路》時，在思考今後將走的路的過程中，有時也觀望已經走過來的路。它是絕望和希望交織的路，既是漫遊的盡頭，同時也是一條嶄新的路；是憧憬未來的路，又是懷念過去誘發鄉愁的路。但畫面上遠方山崗上空顯露的微明，路在遠處向畫面朦朧消失的景色，就使得那種今後要走的路的感覺變得強烈起來了。」我觀賞《路》，又吟讀東山魁夷的這段文字，感到《路》在自然的一切裡，沉沒在虛無中所表現出來的內在美味。
東山魁夷還有許多與《路》有關的畫。比如《樹根》、《樹魂》、《木靈》等，川端康成在一篇畫評中說：「《樹根》具有一種魔怪般的力量，一種徧根大地、支撐天空的怪異的美，是大自然與人的生命的永恆的象徵。」所以東山魁夷所畫的樹木，不重樹木的實體而重樹木的靈魂。我想，一個畫家畫出樹魂木靈中積蓄起來的充實力量，是需要淨化自己心靈的。
東山魁夷曾三次到過中國，撫觸到中國民族精神的美。他到過風景優美的黃山、山水甲天下的桂林和古代東西方文明交流的要道——絲綢之路。這三次中國之行，使他走進了中國水墨畫的世界。他的以中國風景為對象所作的畫，幾乎都是採用水墨。
看來他對中國是有很深的情誼，中國民族審美傳統深深地浸潤了他的心。因此，他雖是作家中的業餘畫家，卻是一個正宗的日本繪畫大師。他的畫自成一格，獨特的創作之路，創造了他繪畫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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