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28] 趙春翔畫作 美在「不中不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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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60年代，趙春翔已積極融合中西方藝術。

鄭依依

　當世界藝術界現正為了全球化而爭論東西方藝術能否結合並融時，在60年代，一位在紐約的華人畫家早就躍躍欲試於融合西方表現手法及中國傳統水墨技法。雖然於他在生時，這份前瞻萬里的視野未能為他爭取得到矚目的成就，卻也贏得一位知音，持續了廿年，即使他過身以後，為其保存和發揚畫作。

　這位畫家，是林風眠四名高足之一趙春翔；而孜孜不息地推介他的畫作者，是藝倡畫廊的創辦人，金董建平。

董建平大為震撼

　董建平少習藝術，父親董浩雲亦有很多畫家朋友，經常作客家中，董建平對於傳統國畫，從不陌生，但卻感當時水墨畫千篇一律，頗令人生悶。1984年，她出席了台北美術館的畫展，在畫展講座上，趙春翔演講關於「美國當代藝術及中國現代繪畫」令董建平大為震撼；再看到他形象生動、色彩絢麗的水墨畫作，更是欽佩。

　董建平憶及，仍不禁讚嘆：「當7、80年代，概念藝術大行其道之時，其實，趙春翔早已在60年代運用其中了。」

　演講後，甫成立藝倡畫廊不久的董建平，上前與趙春翔交談，互為投契，畫作甚少交予畫廊代理的趙春翔，因著董建平要把作品推廣至從未踏足的香港那份誠意，亦願意把作品交規模仍小的藝倡。直至後來，藝倡更代理其所有作品。

和諧與否　不重要

　是什麼令董建平一看到趙春翔的作品，便喜愛如斯？「有批評家指，他的作品『不中不西、亦中亦西』，我覺得形容得徹底。」

　趙春翔畫作之前衛，招來很集中的批評，指為「生硬和不和諧」：「它有傳統水墨意境，中國的哲學內涵，卻大膽地用上明艷奪目的色彩，而非傳統國畫強調的淡雅；它有抽象的幾何、線條，亦有具象的鳥、魚，究竟如何分類，也說不清；於是很多批評指不和諧。但和諧與否，這麼重要嗎？」董建平說著，竟有點動氣。始終，她為中西方藝術融合的先行者不為世人所理解而不平。

　要是結合東西藝術的刻意追求，被譏為生硬的拼湊，視趙春翔為「真正藝術家」的董建平，會當成為之欺侮，因為趙春翔對作品，其實不斷完善改進。即使十多年前的舊作，他仍會拿出來，隨筆添潤，甚至改頭換面，如一幅《太初有道之(一)》，從兩隻並立的長嘴鳥，加上暈暈的光環，以圖展現那道教生生不息的哲學。

畫魚鳥　念故鄉

　鳥是趙春翔經常繪畫的題材，董建平說：「他畫鳥，正如畫人。」60及70年代，趙春翔的鳥常襯上五色光譜、同心圓，或以立體主義手法扭曲變形。「在80年代，鳥旁則出現了魚群，或以家族為題，表達對宇宙仁愛及故鄉親人的懷念。」畫旁的說明如是說。

　80年代，或正是趙春翔最思鄉的時期。從58年旅居紐約開始，抽象油畫得到西方觀眾認同，至抽象畫派在西方沒落、加上趙春翔更因決心尋根，拾回中國水墨作媒介，而離開西方畫壇能夠接受的更遠，趙春翔在紐約並無法生活得舒心，甚至得步行至教堂的老人中心吃福利飯。

　這就如研究中國文化的牛津學者麥克．蘇立文所言：「如果西方人在中國畫家的作中找到畢加索或保羅．克利的影響，即指責這些中國畫家『抄襲』，盡管西方人對西方畫家受到東方影響表示歡迎。」在那看似遙遠的歲月，這種不公平的偏見的確曾存在於外國藝壇，更何況，藝評家眼中，趙春翔對正在走下城的抽象主義，「人棄我取」。趙春翔的經歷，是海外華人畫家艱辛的典型。

　但趙春翔無悔，走上這尋根的藝術路，偏執地融合東西方藝術兩種截然不同的因子。董建平說：「趙春翔不只一次對我說，藝術是沒有國界的。中國繪畫一定會成為一股主流，注入國際海洋。」對於一生追求，心願未了就撒手人寰的趙春翔，董建平的欽敬，驅使她近年來，經常舉辦趙春翔的巡迴畫展，把這走得很前很快的畫家，介紹世界，包括是次《德沛宇宙：趙春翔的繪畫》。

　《德沛宇宙：趙春翔的繪畫》展覽，現於香港灣仔藝術中心五樓包氏畫廊展出，展期至本月31日下午5時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