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02] 戲曲視窗：粵劇現代化

葉世雄

　上星期日是羊城國際粵劇節開幕的大日子，我本來很想赴廣州趁熱鬧，因為當天晚上上演我一直很想觀看的粵劇－《花月影》，奈何電台有活動，無法成行，這已是我第三次失去欣賞《花月影》的機會。第一次是去年該劇來港演出，我一早約了香港電台第五台戲曲節目的監製陳婉紅聯袂看戲，但因要進醫院施手術，錯過了機會。今年八月至九月，佛山市人民政府主辦「魅力佛山2004瓊花粵劇藝術節」，《花月影》也是演出項目之一，我原本答應佛山電台的好友去捧場的，結果還是未能實踐諾言，那是第二次。

　我這麼想看《花月影》是因為這齣戲自二零零二年首演以來，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廣東粵劇界引起了強烈而持久的反響。它去年來港演出，也同樣是讚揚和否定各執一詞。據說是由於它捨棄了傳統的鑼鼓音樂和表演程式，於是引起了它是不是粵劇的爭論。同一的爭論在三十年代也曾出現過，我曾看過一張照片介紹當時的戲班以爵士樂隊代替「棚面」，但由於得不到觀眾的歡心，爵士樂隊很快便在粵劇舞台消失。

廣州觀眾老化

　在四月底香港中文大學粵劇研究計劃主辦的「戲曲表演研討會」裡，來自廣州市文藝創作研究所的易紅霞發表「太陽每天都是新的——從《花月影》現象看粵劇觀眾群的拓展」一文，分析《花月影》出現的背景和追求的目標，對我來說是望梅止渴，於讀者則可彌補我過往介紹內地粵劇發展資料的不足。根據廣州市文化局最新市場調查的結果，廣州粵劇的觀眾集中在年齡五十一歲以上，尤其是離退休、文化程度初中特別是小學及以下、個人月入一千元以下的人群中，這批人對粵劇特別感興趣。相反，廣州三十歲（番禺、東莞、佛山四十歲以下）、教育程度高中尤其是大學專上、個人月收入二千至四千元的年輕人，對粵劇基本上沒有興趣。從職業結構上看，國家機關、黨群組織、企事業單位負責人和學生，對粵劇特別不感興趣。

「現代化」吸引年輕人

　這種現象曾經在七十年代的香港出現過，當時香港進入經濟起飛的初階，商品文化迅速崛起，傳統表演藝術命懸一線。現時內地的粵劇團以在農村演出為主，但農村觀眾對藝術水平要求不高，粵劇團長期在農村演出，藝術水準難以提高。況且，隨著農村的大面積城市化和其它藝術形式的越來越強勢的分割，粵劇的農村觀眾也日益萎縮。此外，隨著全社會審美趣味和藝術品位的提高，舊的粵劇越來越跟不上時代的步伐，越來越吸引不了城市人，尤其是年輕人、高層次的文化人。這點粵、港兩地的粵劇分野最大，香港粵劇團長期靠商業演出來維持生計，粵劇迷喜愛傳統名劇和演出方式，粵劇藝人便須「保守」傳統，以保障票房，而不像廣州靠「現代化」作為力挽狂瀾的靈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