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24] 香江詩話：詩人章士釗與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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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棣

　章士釗是近代風雲人物，於政壇、於學界、於詩壇，均有很大的影響力。

詩宗宋人 同光人物

　章士釗（一八八一至一九七三年），字行嚴，號孤桐老人。湖南長沙人。早年創辦《甲寅》雜誌，抗衡五四以來膨脹的新文學；其著述亦多，最為著名的莫如《柳文指要》一書，風行海內外。在政界上，他也曾居要職，叱吒一時，一九四九年代表國民政府赴京和談，後和談破裂，遂留在北京居住。章士釗擅詩工文，是近代詩壇一員猛將，詩名極顯，其詩宗學宋人，亦是同光體詩派之傑出人物。

四度南來 卒於香江

　香港自晚清以來，便是全國各地政客活動的一個重要基地。四九年前，章士釗曾多次旅居香港，以及四九年後，曾分別於一九五七、一九六二、一九六四、一九七三年四次南來香港，並於最後那次卒於香港。章士釗每次來港，雖然肩負著對港台兩岸進行統戰的任務，但因他的詩名才氣之大，也使香港五十年代舊詩壇掀起了高潮。尤其是一九五七年那次來港，是章氏於解放後，第一次重踏香港，故感慨尤深，詩作也特別多，友人何焯賢編為《章孤桐南遊吟草》，凡一百八十多首。當時香港文壇名人，如陳君葆、曾希穎、趙尊嶽、劉子平、劉伯端、左舜生、張君勵等人，莫不與之過從。

至高推許劉伯端

　如章氏在港期間，訂交了香港著名詞人劉伯端，並推許至高，詩云：「海內詞人數二劉」、「海內詞壇後勁人」、「滄海樓高日月長」等，其後劉氏亦為章氏詩集撰序，以酬報之。章氏在港期間，日與居港友人壺觴敘舊，故詩多贈答酬謝之作，如《與李幼椿話舊媵以此詩》、《贈周金華醫生》、《與徐伯訏》、《答劉子平三首》、《贈劉百閔》、《謝張向華》等。另外，章氏有些作品，現在讀來，也頗令人回味不已，如贈詩予其友人蕭乃震遺女——蕭芳芳，《蕭芳芳詩》云：「鶯鶯好好到當當，一例雙文壯盛唐。回首蕭關千載後，萬人抬眼看芳芳」、「婷婷裊裊已逢場，小小年華九度霜。待到梢頭含豆蔻，琵琶學得更當行。」可見章氏對細姪女、童星蕭芳芳的溺愛與期望。

一水盈盈 故人永隔

　另外，由於當時兩岸政治對立的關係，章氏與昔日友人長年闊別，故乘香港行之方便，憑詩憶舊，其《懷人集》乃是集中寄懷去台舊朋的作品，如寄懷了于右任、蔣夢麟、黃少谷等三十一人，而集中全用七律詩體，可見其才情之大。如《懷于右任》詩云：「北投風物入龐涼，想見幽人鬢更蒼。過二向來推北海，重陽無計踵長房。舊交相背誰歸獄，往事難提剩坐忘。詩為寄元應不達，吟成端付水茫茫」。寫出因政治信念的不同，而與故人永隔，一水盈盈，抒發了詩人無限的惆悵。建國後，章氏雖然先後四次南來香港，但只有一九五七年那一年的詩作最多，其他三次的作品，則不多見。

　七十年代初，中美關係開始解凍，故九十三歲的章氏，也於一九七三年五月廿六日乘坐專機，再度南來統戰。不幸，到了香港才一個月多，章氏因舟車勞頓、會客頻繁而一病不起。七月一日，一代詩人便從此與世長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