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24] 講史茶館：梁啟超會試被黜詳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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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梁啟超

裴毅然

　廣東新會農家子弟梁啟超十七歲鄉試中式，正副考官爭將招婿，可謂少年春風。其時，康有為卻還是一個老秀才，屢入場屋而不中。其中一次因狂名而被黜，三次因文釆不足而落榜。秀才、舉人主要考文釆詞章，並不在意見識深淺，故以認識深刻的康有為很吃虧。不過，梁啟超沒有限於科名高低，與康有為竟日長談後，認為康有為學深識高，執弟子禮而拜師。後康有為終中舉人，一八九五年師徒攜手入京參加會試。這才有那一場垂入青史的「公車上書」。

背離繩墨惹是非

　科場會試向設四位總裁，每人平均握持錄取名額，零餘為公用機動。此乃數百年相沿成習的慣例。乙未會試，主考官為徐桐，副考官為啟秀、李文田、唐景崇。李文田出題，內容為西北地理學，取自《西遊記》。全場考生幾無人知其出處，惟梁啟超條對甚詳，答得不錯。李文田閱了梁啟超的卷子後，十分滿意，但不知此為何人，想要錄入時，自己的名額已滿，於是邀請唐景崇一起去見徐桐，要求撥調一機動名額。但第二場考經義，梁啟超在卷子中認為唐人孔穎達的註疏多有值得商榷之處，徐桐於是十分嫌惡，遂不肯撥調公用名額錄取梁啟超。李文田不敢相爭，倒是唐景崇提議從自己的名額中裁去一人轉錄梁啟超。

恨不相逢未嫁時

　本來，唐景崇的提議已得通過，但五鼓漏盡之時，徐桐致書唐景崇，用詞甚嚴：「頃所見粵東卷文字甚背繩尺，必非佳士，不可取。且文田袒庇同鄉，不避嫌。」唐景崇無奈，只好將徐桐之書出示李文田，李文田默然無語，但不甘心就此罷休，遂取出啟超卷，在其尾處批下一聯唐詩：「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未點翰林發動維新？

　梁啟超後來創辦《時務報》，痛詆科舉，意見與諸多科舉出身者相左。談及這次會試被黜，有人認為梁啟超牽引古義，過於勉強，原本就該按例擯黜不錄，沒有什麼可抱怨之處。

　不過，這次乙未會試康有為倒是一考即中。由於進士考策問，重在認識的深入剖析，擅長分析事理的康有為因而得中。這時，康有為的伯樂仍是這位李文田李大人。康有為中進士後，立授工部主事，因參與維新，未到職。也有人說康有為廷試後未得館選，才漸萌異志云云。清末進士、歷任吏部主事、御史的胡思敬說「康有為自以才名在文（廷式）、張（謇）上，乙未（一八九五）舉進士，昂然望大魁（狀元）。榜發，竟不得入翰林，於是抑鬱牢愁，百計簧鼓，未幾而有戊戌政變。」（《國聞備乘》廿八頁）意思是說康有為中進士後，仰望在殿試中得狀元，直入中樞翰林，因最終未能進入翰林院，所以才去發動維新運動，云云。

　無論如何，正是這次乙未會試將康梁師徒送上中國政治舞台，徐徐拉開維新運動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