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2-24] 中國足球改革別走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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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　楠

　十年一轉眼，中國足球又一次從極度衰敗中幡然醒悟，一度風生水起，末了仍然貧病纏身。從1994年聯賽開始，到2004年11月17日國足一球告別世界杯，球市低靡、假球、黑哨橫行、賭球屢禁不止、國字號屢戰屢敗……聯賽十年，中國足球經歷了一次重要而不徹底的變革。中國足球這一次的變革，是按照西方先進聯賽制度的一次照貓畫虎，然而，先天和後天的不足，使其最終也難逃經歷慘敗的厄命。

十年變革曇花一現

　計劃經濟時代的體工隊足球，只是體委單獨負責的一個小項目。全國錦標賽打一下，世界大賽衝一下，向世界證明中國足球尚未消亡，如此而已。窮則思變，於是，便有了這場自上而下的變革。1994年的職業化聯賽至少讓我們在表面上看來，與世界潮流接軌了。即使是在現在，我們都必須承認，這場變革確給中國足球帶來了新生。中國足球開始樹立經濟頭腦，運用經濟槓桿、市場機制來操縱足球，冠名費、贊助商、廣告商、電視轉播商等概念來到了足球當中，原來足球也可以賺錢！從聯賽開始時由幾十萬至上百萬人民幣的贊助，到最鼎盛時期Tom.com開出的千萬美元冠名權。

　足球不再是可有可無的了。職業聯賽開始之初，觀眾們紛紛回到了賽場，回到了電視機邊。各地不時冒出金牌球市的好消息，即使到了如今極度不景氣的境地，足球觀眾的人數還是超過改革前，這就是改革的效果。中國足球也培養了一大批企業和專業足球人才，包括大連萬達、上海申花、大連實德、四川全興等企業，其發展壯大，足球在其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更不用說足球產業本身的中小型企業了。此外，中國的體育經紀人、體育傳播商、賽事運營商、球會經理包括足協管理幹部等等，無不在這場變革中有了進步。

　或許幾個小數字能代表變革的業績。全國8000名體育記者中有7000名足球記者！一位僅僅與國足主教練關係不錯的記者，居然能獲得百萬元以上的跳槽費。而在變革前，球員們也就拿幾十塊錢，老國腳黎兵在變革第一年轉會後拿到了幾千元的工資，當時幸福得無以言表。

　這場變革的最高潮代表或許可以算是在2001年，當年中國青年隊威震南美，被稱為超白金一代；而中國國足也在米路天奴域的率領下歷史性地第一次衝進了世界杯決賽圈。一時間，舉國歡騰，不亞於申奧成功。可誰又能想到，這些進步只是針對自己的、縱向的，一旦橫向比較，立即變得千瘡百孔：「三號隋波」、「渝瀋假球疑案」還在耳邊；龔建平的黑哨陰影依然未去；變革前幾十人觀眾的低靡並不罕見；六君子醜聞告訴我們球場之外並不乾淨；吉隆坡、伊爾比德、金州無處不是中國足球慘敗的傷心地！直至現在，5．19事件還被人一再提起……

政企不分管理低能

　歷史總是驚人得相似。和上上個世紀的洋務運動一樣，足球遇到同樣的問題。「既當鍾馗又當鬼」，這是目前的中國足球管理機構的現狀。中國足協、國家體育總局足球運管中心，一套人馬兩個班子，在現在的市場運作下，自然會出現很大的問題。

　這種管理模式造成管理手段的低能。對於早就暴露出來的假球、黑哨、賭博、球員高薪、私生活不檢點、派系等問題，並不是沒有覺察，但到如今還沒有一個法律的強力手段加以管理。相反，對於一些簡單的問題，又不合時宜地矯枉過正。十多年來，這種管理模式除了改了個名字的超級聯賽，還做了甚麼？當然，職業足球在中國還是個新生兒，指望它十來年就趕英超美，無論從硬件、軟件，都無法立即實現。即便一夜之間拿了世界杯，也不可能有根本的改變，只會是少許的促進或麻醉作用。

　我們不是變革的制定者，不是實施者，我們只希望在以前的失敗中，找出幾條明顯的教訓，或是期望，以贈後來的變革者。

艱辛中品嚐喜悅

　首先，別走回頭路。再將足球投入舉國體制的體工隊體系中，不過是「辮子軍復辟」。洋務運動失敗，不等於要再閉關鎖國。

　其次，市場化的產業就讓市場化的機構來管理。政企分家，勢在必行。

　第三，我們要依靠完善的法規和制度，由制度來管理，不是個人來管理。

　第四，有法必依，執法必嚴。若自身能力有限，請專業部門來處理。

　第五，必須有健全的監督機制，才能少犯錯，更能積極糾正錯誤。

　第六，不要脫離中國的發展現狀，足球不應成為一個暴利行業而被千夫所指。

　最後，不要定下讓人貽笑大方的短期目標，中國足球落後，沒有人指望十年後就拿世界杯。應該從根本及基礎方面得到提高。

　足球競賽是快樂的，然而追求快樂的過程卻需要付出艱辛的努力。如果我們能品嚐到一絲奮鬥的喜悅，努力就沒有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