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2-27] 「不靠天才 只憑努力」張緯晴 放大圖片
圖文：黃 靜
以十三歲稚齡，奪得盛名的「少年珍娜芭侯雅國際鋼琴大賽」冠軍而為港人認識的鋼琴家張緯晴，在下月國際藝術節作首次個人演奏會，成為歷屆最年輕的表演者。售票反應熱烈，全院滿座。或許大眾滿懷期待，想感受這位得志少年的神乎其技，以感嘆其不凡的天賦。就像緯晴那一雙大手，竟和比她年長十多歲的記者無異，記者初見也如遇上「特異人士」般反應。
「可能是練琴練得多吧。」緯晴平靜說。緯晴母親強調，女兒不是天才，成功皆因刻苦努力而來。
她不是神童，故事吸引之處就不同了。一個在國際露頭角的演奏家，如何在藝術文化貧乏的香港，短短數年間，在「香港製造」出來？成功秘訣，在香港人眼中，相信也會被爭相仿傚。
她的道路是艱辛的、實在的。在沒有專為兒童演奏家而設的學校、沒有政府直接支持下，在造就音樂專才條件遠不如歐洲般有利的香港，小女孩因為遇上一位良師、兩所良校、一個慈善家、一對默默支持的父母，「幸運地」(張媽媽的字眼)成為希望在香港繼續追尋音樂道路的少年音樂家。
「以她的水準，相信很輕易為外地殿堂學院取錄。但好像美國那些學校，取錄了你後，卻只會將你丟在一旁。在香港，緯晴遇上良師，全天候照顧她。」張媽媽所說的，就是演藝學院教授黃懿倫。
每天，在學校上了半天課的緯晴，下午就躲在演藝學院一間小小練琴房，直至夜晚。期間，黃老師一有空閒，即會到練琴房指導緯晴。對家境不算富裕的緯晴，黃懿倫免收她的學費。
終生老師 就在眼前
「曾有一位國際級鋼琴家Fanny Walterman，聽了緯晴的演奏後向我說：『不需要再尋尋覓覓，到倫敦、紐約找名師了，緯晴的終生老師，就在你們眼前。』黃老師可助緯晴的音樂事業推向高峰。」除技巧外，黃老師教她從聽、看、結構分析等各方面感受音樂。
為追隨黃老師，緯晴也留在此地。四年前始，緯晴一邊在文法中學瑪利諾修院學校選讀四科，一邊每天到演藝學院上課——一人分身為兩所學校的學生。
副修讀書主修鋼琴
香港缺乏正式培訓少年演奏家的音樂學院。「黃老師說，內地有不少培育小朋友的音樂學校，『主修』音樂，『副修』讀書。」兩者配合，提供學童均衡的養料；張媽媽需要自行為緯晴製造這個學習環境：「我與校方商量，她成為學校裡的第一人，得以選讀中、英、數與英國文學，提早放學練琴，又可隨時請假到各地比賽演出。感謝校方給予緯晴這麼大的自由度。」
練琴的過程縱是孤獨，但在演藝學院的音樂氣氛下，緯晴減輕了寂寞之感，也能與師兄師姐們交上朋友，從中學習。
但師兄師姐現在都到外地深造，師姐李嘉齡，去了德國；師兄去了耶魯。他們，尤其是李嘉齡，理所當然成為緯晴的學習目標。至於緯晴會否步其他年青音樂家後塵，到外地繼續習音樂？兩母女異口同聲說未決定，但似乎，現時只因一個黃老師令她留下。
李國賢贊助出國比賽
培養國際級音樂家，可以想像所需要的投資如何巨大。本年一月緯晴參加「第一屆上海音樂學院國際鋼琴大師班」，世界大師指點她在今次藝術節演出的一些曲目，七天課，三十學員輪流上，學費五千元。
這一次，政府沒有支持緯晴。「黃老師也曾聯絡政府申請資助，但得到的回應是資源並非放在此方面；體育那些就會有啦。」現時，由本地慈善家李國賢，撥出基金全力贊助她和父親偕黃老師到各地比賽、應邀出席的演奏會。
支持沒化為逼迫
張媽媽說，自己對音樂不熟悉，無法教導女兒或提意見，也掏不出多少金錢培育緯晴：「我做到的，只有花時間陪她。練琴是一條孤獨的路，每天對著四面牆。她始終年紀小，也需要陪伴、疼惜。」
還不止的，當藝術家不是香港父母歡迎的志願，縱使他們會讓子女學習樂器、畫畫，一技旁身。像香港很多父母一樣，小時張媽媽只是要培養緯晴學習一種樂器，但當發現女兒沉迷鋼琴後，她全力支持：「女兒既有成為鋼琴家的目標，我們就要助她達成；她只想走這條路。」
可貴的是，父母的支持沒轉化成逼迫的壓力。緯晴小時候律己以嚴，5、6歲始，已自畫時間表，琴鍵也成為每天時間表上的圖案。
給孩子空間和權力
訪問前，張媽媽表明不插嘴，讓緯晴回答所有問題。訪問途中，內向的緯晴常聽記者提問後沉思不語，母親在旁按耐不住，不時代為回答。談到緯晴最喜愛的巴哈，她說到很多不同的線條和不同感覺的和絃，很有層次，「給人開心的感覺」。母親即補上一句：「她說她喜歡巴哈節奏感明快的樂章。」媽媽隨即急忙笑著道歉：「我都是收口了，說得太多，我知道她不悅。」緯晴一直低著頭。
如何拿捏教導、保護與自主空間的平衡，永遠是父母的世紀難題，尤其當女兒如緯晴般早熟有才華。緯晴媽媽小心翼翼，希望予緯晴多點空間和權力。
唯一迫緯晴的，媽媽說，是喝牛奶：「我想她增高，體格健壯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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