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04] 天地玄黃：周鐵匠的幸福生活 放大圖片
古清生
太尉林馬家是個移民村落，清中葉建村，它在一家即將「關破」的工廠——大冶有色金屬公司機修廠東牆外，村邊有一條路，通往馬家垸，今年馬家垸水庫已經乾裂見底，荷葉、菖蒲、茭白的苗都陸續乾枯。其北望東方山，東鄰黃荊山，南濱羅橋湖與四棵湖，東方山廟據說為中唐時期達摩所建。我時常到此散步，聽村中鐵匠舖鐵錘叮噹，以為村中自有鐵匠，或建設了村辦工廠。因此，在一次去山中散步的返回途中，特意尋著鐵錘聲入村，到達那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鐵匠舖。
金牛名刀 楚國王城
鐵匠舖門口坐著一個中年漢子，赤裸上身，棕色胸脯，目光黑亮，但習慣性微閉，坐以養神。舖內是一青年，他則是掌鉗人。鐵匠行內，一手握鉗，一手握錘的人是師傅。掄大錘者，只是按照師傅的意旨猛烈揮錘。鐵匠間有「錘語」，師傅小錘的單擊與連擊，輕擊與重擊，均為「錘語」。太尉林馬家我遇到這家鐵匠舖，是以打茅刀與砍柴刀為主業。
鐵匠來自安徽太湖，年齡三十左右，十歲作學徒開始打鐵生涯，至今已經有二十年。這鐵匠師傅姓周，念念不忘在金牛的八年打鐵經歷。金牛是出產名刀之地，金牛人又會經商，舊時武漢、長沙、上海均有金牛幫。金牛的地理位置是大冶、鄂州、咸寧和武漢江夏區的結合帶，境內有兩條重要的河流，一為川河，一為高河。清時聞名於世的 川書院遺址上是現在的大冶二中，書院無跡可尋。高河發源於通山，據稱闖王李自成葬身於此，高河流經金牛境內注入古吳都鄂州市的梁子湖。
高河邊約五里路，有一胡丙貴村，這個村子建在鄂王城上。鄂王城的土城牆依稀可辨，其現在的路仍接著古城門的缺口，村長稱親眼見過鄂王城的平面圖。鐵匠周先生對金牛鎮、高河及鄂王城等均十分熟悉，這當然令人確信他曾在金牛打鐵，便也就有了師出名門之感。
談金說錢也沮喪
太尉林馬家估計有三到四家鐵匠舖，周先生稱，他打製的砍刀、茅刀均採取批發銷售，所以舖子頗為偏僻。一把砍刀重約七至八𠕇，周先生打製一把砍刀的成本為三元，批發價每把五元，一把砍刀可賺二元。一個工作日可打製砍刀二十把，勉強賺個四十元，七七八八的花銷一去，就剩下二十元了。到吃午飯時，周先生請我吃飯，我沒有吃，我看他們是煎了一鍋雞蛋，用煎雞蛋煮湯下麵條，這是比較便宜的美食。
關於財富，周先生認為，手藝人發不了財，要發財必須經商，手藝人不會缺錢花，但是賺了錢剛好就花掉了，沒有積累。周先生也問我從事什麼職業，我說做文字職業，看看風景，吃吃美食，寫出來給報刊換稿費，然後拿著稿費再去看看吃吃。周先生認為，我這種職業比較好，屬於智力勞動。
他說，你從事這個職業，就必須去看天柱山，那才是真正的美景。天柱山在太湖邊上，那裡是周先生家鄉。
有關職業與財富，我與他有個共識，即農民收入最低，勞動量最高，匠人收入高一些，勞動量稍高，智力勞動收入高，體力支出較低。但是，三種職業都不能與經商比，經商是積累財富的重要途徑，不過經商風險較大，包括智力勞動，相對安全又有收入的，仍是手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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