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12] 亦有可聞：擠

焦正安

　天好冷！這讓我想起了「擠」。

　這是大夥兒的取暖法、遊戲兼惡作劇，我上小學時候。

　課間，一群男生背靠著牆曬太陽。人數多牆壁小。後來的甲朝裡插，先到的乙不讓他插，挑釁的意思，他偏不示弱。兩個人就肩膀對著肩膀，搭成一個三角形；後面隨即各有三四個，抑或五六個，多時十來個「參戰」；沒有人喊口令，沒有人問人數多少。

　「擠」和拔河相比，最大的不同之處是沒有規則。「來——」，喊成一條聲。甲撐不住了，由等腰三角形的一條「腰」變成直角三角形的一條「垂直的邊」。乙帶著隊伍「壓」過來了。

　僵持幾秒鐘就見高底了。

　甲一鬆勁，跌倒在地，後面一個一個摞上來；乙多半躲閃不及也會跌倒的。連踢毽、跳繩的女生也會停下來，看這蔚為大觀的場景。

　老師怕出事，不讓我們「擠」。家長要曉得，也要生氣；衣服怎麼經得住「擠」（在牆上擦）吶？磚牆擦出光澤來了，土牆擦掉一層皮，褂子不是擦出皺褶來了就是擦破了。

　老師、家長，不知道我們「擠」之樂也！

　跌在下面的人吃苦了，但他並非智力、體力不如人，而是一個敢於較量的強者；摞在上面的人儼然是一個勝利者，然而，他的智力、體力並不超人，而是一個不敢較量的孱頭。

　少年不識「擠」之悲也！成人的世界，換一種法子來「擠」，結果如何呢？